“好。”思量片刻后,她抬起眼:“我帮你们进陈县,就当是刚才问话的报酬。”
接下来的事情便可以预见了。克希达尔将两个随从留在驿站,让李静和张维进了她的骆驼队。
直到走进城门的那一刻,张维还有些不可置信。只是一个名字,就能让这位王女殿下帮她们到这个份上?
她正想同李静讨论一二,一转头,却看见她有些出神的侧脸。
自昨晚提到镇国长公主之后,她便时常这样。张维之前做过功课,理解她此刻的异常,但此时毕竟不是走神的时候。
她轻推李静的胳膊:“回神了。”
“什么?!”李静被迫从思考中抽离出来,一惊。
张维认真的望向她:“你打算这两天一直这样吗?”
“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干什么的?当然是收服赤焰军,参战反攻北魏军!
李静神色一凝,彻底抛却了昨夜的诸多思绪,严肃起来:“我们得去见迟越。”
“现在的将军?”张维不解,“他能直接把赤焰军给你?”
“不能。”李静轻笑一声,“但母亲救过他的命,能谈。”
张维对李静的交涉能力表示怀疑。
驼队的脚步忽而一停。
张维和李静停下交谈,抬眼望去。只见克希达尔从骆驼背上跳下来,抬指轻点。
“那边那两个,跟我来。其他人卸货。”
被指到的的那边那两个:?
李静指指自己:“我们?”
“还能是谁?”克希达尔用眼梢轻轻扫了她们一下,转身便走。
张维和李静跟上她,不多时,停在一座古朴肃重的宅子前面。
牌匾上三个大字:将军府。
……
目的地来的太轻易,饶是李静也愣了一下。
下一刻,虎背熊腰的将军走出来,先看王女,蹙眉道:“怎么是你?”再看李静和张维,讶异:“怎么是你们?”
两个同样的问题,语气却不一样。前者是意料之中和反感,后者则是纯粹的震惊。
李静的眼睛在克希达尔和迟越之间转了转。这两个人之间有事,而且关系不好。
克希达尔先给出了回应。她嗤笑一声:“我不能来?你怕我知道什么吗?”
“什么知道不知道的……”迟越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谢知夏死了。”克希达尔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她神情漠然,如果不是昨晚,李静恐怕也会觉得她不认识母亲。
迟越沉默了。头垮到肩膀附近,看起来有些难堪。
克希达尔只是看着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迟越不回答,她又继续问:“谢知夏救了你的命。在她的死里,你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别说了!”迟越骤然爆发。
他把脸撇向一边,胸膛剧烈起伏。
“哦。”克希达尔蹙眉,“看来确实做了什么。”
谁都没有说话。良久,迟越稍稍平复了喘息,终于开始关注一旁做了很久背景板的李静和张维。
“他们俩是谁?”这话是问克希达尔的。
被问者没有开口的意思,李静便自觉上前,把城门的说辞又讲了一边。
迟越一听,目光反而狐疑:“你在靖朝生活了这么久,还要什么汉人?”——这话还是对克希达尔说的。
这位将军似乎打定主意不搭理他们。李静有些头疼,暗自思索要不要亮明身份。
克希达尔终于开口了:“你很了解我吗?”
……好吧,并不是什么好话。
反驳了之后,克希达尔反而想起了这趟要干什么,向左一步把两人亮了出来:“他们和谢知夏有关系,要来陈县办事,我载他们一程。”
“这种来路不明的人你也敢带进来?!”迟越眼看要疯,“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知道。”克希达尔弯弯眼睛,“‘国家危亡之际’嘛,不过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迟越环顾四周。因为刚才的争执,不少人的目光已经投向此处。为避免引起恐慌,他忍气吞声,抬手道:“请移步府内。”
“我就不去了。”克希达尔似笑非笑的扫了他一眼,“我想知道的东西,你恐怕不会告诉我。你和他们聊吧。”
她说完便走,没给人挽留的机会。
这两个人看起来关系太差。李静本以为迟越要赶人,却不想他只是看了会克希达尔的背影,便继续请二人:“进去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