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携往花厅里去。
她们在花厅中站定。也不坐下,就这么并肩而立。花厅里还没点灯。夕阳的余晖把墙壁染成一片暖黄。
李静感觉到许任安有话要讲。她轻轻攥住了许任安的手指,细数着她指尖的纹理。
听说北辰街来了个看手相的道人,要不要同许任安去看看呢?
许任安反抓住了她的手,轻轻一拽,李静便自愿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拥抱。
许任安的头发上有淡淡的桂花味,脸颊贴在李静的耳侧,柔软又有些冰凉。李静感觉到她很紧张——她在发抖。
“小静。”她的声音在李静的耳边响起,“如果我不爱你的哥哥了,你会怪我吗?”
“为什么?”李静的第一反应是惊诧,“哥哥已经死了。”
可紧接着,她又意识到此问并非无由。
在许任安和哥哥的关系里,“李静”是没有名字的。
她们只是“朋友”。甚至在那场葬礼以前,她和许任安的交际也不深。她们之间唯一的纽带。就是那个已经死去的哥哥。
许任安最早对她的关注,无外乎一种爱屋及乌的感情。若是没了“爱李静的哥哥”这个前提,许任安又为什么要和李静做朋友呢?
想到这,李静顿时有些不是滋味,只觉得眼前的柱子烦、摆件烦,悬挂的隔帘更是烦上加烦。
就在她把这熟悉的环境全都骂了一遍之后,视线骤然光明——许任安按住她的肩膀拉开距离,一张清丽漂亮的脸骤然闯入李静的视野。
“小静。”那张水红色的唇一张一合,“看着我的眼睛。”
她涂了口脂么?李静感到有些眩晕。视线不由自主的跟着许任安的话语,转移到了她的眼睛上。
圆的、眼尾微挑的、黑白分明的、只注视着她的……李静感到口干舌燥——她想亲许任安的眼睛。
“祭天的时候,你在门口等我,我看着你的时候,感觉非常——”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许任安抿了抿唇,两腮飞红。
“非常?”李静呆呆的重复。
“小静,当时我想的是——”许任安闭上眼,豁出去了:“好想亲你!”
什么?李静反应过来,彻底呆住了。
不是讨厌、不是厌恶,就像走在路上被一大块糖糕砸中了那样,震惊中带着满溢的甜蜜。
许任安慌了:“为什么不说话,你不喜欢我这么想吗?”
她抓住李静的衣领,眼中有水光闪烁:“不准讨厌我!”
“怎么会?”李静抓住她的手,露出一个很甜很甜的笑。
意识到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许任安松开手,讪讪别过脸:“反正就是这样!我想了好久才接受的!”
她又忍不住觑李静:“你真的不讨厌么?接受的也太快了吧!”
却见李静勾唇轻笑,抓着她的手下移。
“咚咚”“咚咚”,震耳欲聋的心跳代替李静回答了许任安的问题。
李静稍低下身,先垂眼,而后轻抬眼皮。许任安的目光先落在她眼睛上,继而是存在感更加明显的、艳丽的红唇。
“咕咚”许任安咽了口口水,她感到视线无法移开。
“殿下。”——要命!李静怎么开口了。
“要不要把那天想的事做了?”李静发出了邀请。
仿佛被蛊惑般,许任安俯下身,二人的距离缩短到一指之隔。二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彼此都有些发颤。
李静抓住她的肩膀,颤抖着、缓慢的呼吸了一下:“殿下……”
她们的鼻子碰在一起。李静低声念到:“殿下怜我……”而后偏过头,吻了上去。
许任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而后随着唇齿的厮磨放松下来。李静的唇很软,动作很生涩。她平时有些莽撞,这个吻却小心翼翼。
但显然她的放心为时过早。很快,李静把握了其中的门道,一转攻势。许任安本来已经顺其自然,被李静一激,也热烈的回应。
纠缠间,许任安坐到地上,李静跪坐在她腿间。二人分开,气息不稳,脸颊潮红。
“你的嘴……”李静覆上许任安的唇瓣。许任安后知后觉的感到刺痛。她摸了摸,应该是刚刚撞破了。
“没事。”她轻喘着,握住李静的手,再一次吻了上去。
夜幕降临。
有了李静的嘱咐,没人来打扰她们。
少女初尝情爱,正是上瘾的时候。便在花厅里胡闹了好一阵。直到廊下的灯点了,有人声靠近,二人才气喘吁吁的分开。
夜色如水,花厅内一片柔软的黑。可偏偏李静就是看得清许任安的眼睛。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胡闹过后,许任安想起今天的细节。就李静接受的时间,很显然不是刚刚才喜欢上她。
“不知道。”李静轻笑,“也许是一见钟情也说不定。”
“第一次见面……”许任安回想一番,摇摇头:“你那时候可讨厌了,怎么可能喜欢我?”
“你觉得我讨厌,说明我很特别——你会轻易讨厌一个只见了一面的人吗?”李静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许任安一言难尽,无奈的笑了。
李静又想起来什么,挑起她颊侧的长发,哼笑:“我说的不错吧——本小姐花容月貌,比李忠然也是不差的。”
“忠然……”许任安却神色一暗,“我对不起他。”
“他只是救了你一命,难道要把一辈子陪进去?”李静不解,“往后再有几个人救你,你有几辈子可以赔?”
“但是我还和……”许任安说一个字瞟一眼李静,声音越来越小:“他的妹妹……厮……混……”
果不其然,李静挑起眉毛,十分不满:“什么叫厮混!我们不是两情相悦吗!”
“欢爱,欢爱……”许任安换了个词,又觉得越描越黑,放弃了:“唉……总之我对不起他。”
室内一时静下来。李静想起“伊希”的解药,犹豫要不要开口——她的想法简单,李忠然救你一次,我救你两次,怎么看都是我比较重要吧。
但此时说出来,未免有挟恩求报之嫌。为了不让自己在许任安心中的形象雪上加霜,李静前所未有的挣扎起来。
“小姐——!小姐!”门外忽传来一声急报。
李静被迫中止了思考,坐起身,锐利的目光扫向厅外:“怎么?”
灯光昏暗,来人看不清厅内的景象。只奇怪了一瞬二人为何都坐在地上。
听到李静的问话,最后这点疑惑也被他抛之脑后了。
传令人急道:“小姐——北魏宣战了!东州三郡已丢,家国危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