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当然是不可能了。李静和皇帝都差辈了,但皇后还是可以拼一拼的——今朝太子可尚未成婚。
“……哈?”李静迷惑的挑起了眉。想明白了张维意思,她更匪夷所思:“你自己考科举,打算送我当皇后?”
“您若是想仕途……”张维措手不及,李静的反应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停!”李静喝止了她的话,站起来,居高临下的扫了她一眼:“敢犯欺君之罪,男扮女装来科举,我还以为你的胆子有多大。”
她轻笑一声:“当我看走眼了,滚吧。”
!张维站起来,还想再争取:“小姐……”
“真无聊。”李静下一句话猝然阻断了张维的思路。
她有些不可置信:“什么?”
“我说,真无聊。”李静撑着桌子,咧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你的计谋、论调——全都很无聊。”
全都很无聊。
都很无聊。
很无聊。
无聊。
张维的眼睛睁大了。她的脑子里只剩这两个字盘旋。自决定科举以来,她收到最多的评价就是天纵奇才,文辞俊秀。无聊?
这甚至是李静第二次这么说。先前在会客厅,她也说了这么一句无聊!那个无聊,是对她情急之下说出的示弱之词讲出的。
她的过去、计谋、论调,在李静这里全都得到了无聊的评价。难道她这么多年的辛苦生活,辗转求生,在李静眼里只是一个无聊吗?李静一个锦衣玉食的官家小姐,有什么资格评判她!
张维恼了,一时也不顾自己的把柄在对方手上:“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什么?”李静哂笑,“好书生,等到殿试的时候,你也问问陛下为什么不当皇后,好不好?”
“再纠缠小心我告发你。”留下一句轻飘飘却极有分量的威胁,李静打着哈欠回了房间。
月上中天,露水寒凉。
张维站在院子中间,心火却越烧越烈。
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她当即做下了一个改变命运的决定:她要让李静彻底改观,收回对她的诋毁!
九月中,马场。
大风刮过,秋草如波浪起伏。
李静轻抚沸雪的脖颈,状似不经意的发问:“她没来过么?”
“她?”苏窈立即反应过来,“许任安?没有啊。”——这马场也是苏家的产业。
“喔。”李静有点失落。
苏窈反应过来,轻笑:“你们吵架了?这几日没看见你们腻在一起了。”
“没有。”李静埋在沸雪的鬃毛里,语声闷闷。
“没有吵架?”苏窈猝然弯起眼睛。
“没有几天。”李静愤愤,“是一个月!”
没想到这么严重。苏窈哑然,好半天,才开口:“你怎么惹她了?”
“为什么是我惹她?”李静瞪她。
苏窈乐了:“你自己什么脾气自己不知道啊?”
李静不说话了。细数过往劣迹斑斑,似乎确实没什么说服力。
她不骂回来,苏窈反而担心了:“怎么啦?真伤心啦?”
李静正要回嘴,马场的小厮突然跑进来。“郡主、主子。”他先是挨个问了好,继而转向李静:“郡主,有人找你。”
“找我?”李静蹙着眉想了半天,无果:“让她进来。”
那小厮便跑出去回话,不多时,领着一个眉眼周正的年轻人回来了。
李静一看来人就皱眉:“张维?”她蹙眉:“不是让你别在我眼前晃吗?”
苏窈的眼神在她们之间打了个转。此二人一个横眉冷目、隐有怒火,一个不耐游离。
仇家?她不着痕迹的打量张维。李静向来看不上书生,打架也不找这种人。书生惹她倒是多一些。因为李静的惹是生非,弹劾李忠然治家不严的帖子积了能有一箩筐。
这也是其中一位了?
日光下,张维的衣裳齐整了些,她昂首挺胸,自信道:“我知道你要什么了!”
李静觉得无趣,也懒得看:“哦,还有别的事吗?”
这反应不在张维的预料之内。她一急,就有些沉不住气,直接把本该最后讲的话说了出来:“我能帮你!”
李静转了过来。张维又滋生了些自信,她得意的笑起来:“不就是想见公主殿下吗?我能帮你!”
“还是……不对。”在张维震惊的神情中,李静猝然一笑:“不过,你说这个,我又觉得没那么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