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静侯府依湖而建,敛了数亩地种荷花,此刻刚探出尖角,含羞常怯地开,美不胜收。怎耐李静是个胸无点墨的家伙,还顾一圈,说了句“漂亮”便没了下文。
褐色的小亭坐落在湖中心,诗会就在那湖心亭上开,要乘船去。顾姝在京中素有才名,诗会也办的风雅。
花与水在身侧不断划过,李静的目光跟着水波跑,状似不经意的发问:“安敏殿下今日也来么?”——安敏是许任安的封号。
顾姝只当她关心前嫂嫂,略一思索,点点头:“任安会到。”
李静满意了。她再度把目光投回湖面。也不知道下面有没有莲藕,她微笑着想,没把这煞风景的话说出来。
早有三五个人坐在亭中,只聚坐交谈。李静习过五经,诗是会作的,但作得不好,故而对诗会也没什么兴趣。
她和顾姝请的这些小姐也不熟。从她在花楼大打出手的事迹开始,京中有女儿的人家,第一要叮嘱的就是离国公府那个小姐远点。
唯有一个少女引起了她的注意。
李静走上前,要笑不笑的行了个礼:“柔嘉殿下好。”
柔嘉公主谢玉识,当今圣上的二女。娇纵跋扈,浅薄无知。在李忠然与许任安订婚后大放厥词,污蔑国公府通敌,被明帝禁足四个月。
谢玉识的表情有些尴尬。那次事之后她深居简出,不怎么与国公府的人见面。
为何偏偏是今日……她眼里闪过一丝狠绝,抬手示意李静起身。
李静领命,也不往她身边凑,自顾自找了个地方坐下。
亭中的小姐们对她抱着一种好奇又不敢接近的神态。李静懒得揣摩这背后的意思,一转脸,盯远岸的小舟。
许任安不在湖心亭里,想必是在路上耽搁了。她和顾姝是闺中密友,说了来肯定会来。
远远的,一叶小舟破开荷花,李静站起身来看,发现不是许任安,大失所望。
一个小丫头匆匆上岸,附在顾姝耳边说了几句,勾得她神色大变。
谢玉识见到这种情状,表情松了松。只是一瞬,却被李静精准的捕捉到了。
李静轻轻挑眉。她疑心这事与许任安有关,便发问:"出了什么事?""小事罢了,不足挂齿,"顾姝站起来各方告辞:"各位先玩,我去去就回。”
明眼人都看得出顾姝是不便说,忙请她先去。只李静这厮冷笑一声,恶劣本性发作,心想我偏要看看是什么好事。
顾姝刚走一刻,她就跳上了停在亭边的小舟,吃水线向下一沉。亭中人吃惊看她,李静浑不在意的招手:"光作诗多无趣,我去折几支花来玩!"语罢,也不等人回话,急急解了系绳划船。
船桨荡开涟漪,轻舟远去,连带着李静一袭青衣消失在花丛深处。独留一亭人面面相觑,目光中兼有困感与好奇——这小祖宗又想闹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