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卡是....你把他忘记了?恩琴不敢置信地问我,眉毛拧在一起。那你还记得他这个人么?恩琴追问道,我说我记得有一个人,如果是他的话,他的眉毛好奇怪。我知道他,但惟独忘记了他的名字。他受重伤了!我说,他现在状况如何?恩琴看着我,他金黄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情绪。我盯着自己的指尖,耳朵上的耳饰因为脑袋移动的幅度扫过了脸颊。
因为不记得名字,所以感情并不深厚,不知道名字就总是不会去在意,我的大脑告诉我我不认识他,连带着我真的这么想了。不是这样的,我说,不是这样的。我把他忘记了,我说,我的大脑把他忘记了。
唯独忘记了名字么.....恩琴缕了一把头发,他有些苦恼。你还记得你和他发生的事情,仅仅是忘记了名字。恩琴说着,却又把自己否认了。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他对我说,抬手推开了房门。再去认识一下吧,你和赞卡,恩琴和我说道。他告诉我他就呆在门口,如果有什么事情,随时找他。
恩琴.....我。我有些犹豫,恩琴觉得赞卡不会怪我。就像如果是他被忘了名字,他也不会怪我的。我只会让你和我再认识一遍,就像曾经的那样。恩琴竖起手指,不管几遍,他说,我都会告诉你我是谁。
赞卡他是不会被这种事情击败的,你一开始也没记住他的名字。如今也是。你还能知晓他这个人便是万幸,我们都不应该去思考那种可能。恩琴靠着门框,他和我说起了一些之前的事情。赞卡曾经短暂的跌入了井底,后来他依靠着自己的意志爬了上来。你那时候记错了他的名字,又或者说,真的不在乎他。
这也是他需要战胜的障碍之一,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恩琴掏出一根烟,但是他又想起来医院里不能抽烟,只好就这样叼着和我讲话。我感到一阵愧疚,尽管这并不是我的本意。推开病房的门,赞卡仍旧昏迷不醒。医疗人员无法确定毒素的种类,没有办法拿出准确的治疗方案。
同时有三种毒,有一种麻痹神经的毒,还有一种可以致幻的毒,使用完后会导致被使用者剧烈呕吐,神经衰弱。我坐到赞卡病床旁边的凳子上,青年的眉毛皱在一起。我说最后一种是斑兽体内的一种毒素,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已经足够了,帮了大忙了。艾希娅小声感谢着我,她立刻去准备东西了。赞卡身体上受的伤已经几乎愈合,看不出什么明显的疤痕。我坐在床边,垂着眼睛看赞卡,他的状态并不好,是除我之外受伤最严重的。
恩琴告知我,不必对谁产生怜悯。赞卡会因此而变强,他是不会被打败的。我知道,赞卡永远不会轻易屈服。这样想着,我把腰上的提灯放到了床头,昏迷中的赞卡喊了我的名字,他告诉我他叫赞卡.尼吉克。
我会.....让你记住。他断断续续的说道,似乎仍处于幻觉之中。我还是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不清楚他究竟遭遇了什么。赞卡的耳坠洒在枕头上,床单被他抓的皱起。我碰了碰他的手,赞卡一下攥住了我。....相信我。他喃喃道。我把他的刘海撩了起来,对他说我相信你。
赞卡用力的握紧了我。
我把他的手托起,轻轻亲吻他的指节。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安慰办法了。尽管他可能根本感觉不到。
我的愧疚,不安,以及......
我其实很在乎他。
短暂的和赞卡呆了会,艾希娅要继续治疗了。我退出了病房,看见了依旧在等待的恩琴。
他没醒?恩琴问我。
我点了点头。
看起来状况又变糟了啊.....恩琴还叼着烟,他问我要不要出去走走。总感觉你有很多心事,我有心事的时候就会去散步。恩琴说着,他说他要去换个衣服,今天不去禁域,也不去垃圾场。穿得舒服点吧,男人对我说道,这是用来放松的。
放松么,总感觉你会去酒馆。我说。
恩琴震惊地问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哈哈。我说。这不一目了然。
恩琴觉得我作弊。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我们一个小时后在门口汇合,恩琴说他会开车过来接我。用不用给你带点零食?莉釉给你准备了不少,临走时,恩琴问我,我说我又不是路德,暂时还不会那么嘴馋。先放在那里吧,等晚上回去吃,我说着,恩琴把胳膊搭出来,他说好吧,他会给我留着的。
我目送着他远去了。
哎呀,你在这里?伤势好些了么?一个熟悉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我的动作一顿,塔姆吉就这样出现在了我的身后。他今天穿着日常的服装,头发被抓夹束在脑后,衣服的款式依旧是宽松的款式。我看见他把手揣在一起,比我高上不少的身高把光都遮住了。塔姆吉对着我俯下身子,无形之中带来了一种压迫的感觉。
我还好,我没什么大事。面对如此场景,我往后退了退。塔姆吉直起腰,从袖子里取出一盘点心。在我震惊的目光中,他把点心递给了我,要尝尝么?这是我做的,塔姆吉对我笑道。我下意识的想拒绝,我说我现在不太想吃点心。拿着吧,塔姆吉对我说,来都来了。
于是我就这样被迫端上了一盘点心。
我听说了你们的事,你们被荒盗团偷袭,带到了一个伪造的斑兽的体内?塔姆吉问我,我点了点头,而他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说真叫人意外,荒盗团的那些家伙实在是太疯狂了。他们想要用那头伪造的斑兽穿越境界?真是叫人不可思议。塔姆吉缕着自己的头发,他说荒盗团一定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以后还是要多多的帮助他们失败才行啊。
失败?我想。左迪尔说试验成功了。
我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塔姆吉同样听说了我的事情,他知道我被卷到了外面,从边境的云层中掉了下去。我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奇怪,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你有哪里感到不适么?塔姆吉关心地问道,我说我忘记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知道在回到地上的时候,我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的情绪。我感到一片虚无,我说,好像万事万物都与我无关,甚至我连自己都不在乎了。
我在撒谎。
我记得我在那两片云层中看见的,那个巨大的身影。
我记得,我清楚的记得并知晓,在塔姆吉询问我更详细的情况的时候,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对不起啊,我说,不过你为什么这么在乎那些问题?我问他。塔姆吉说因为他很在意我啊,非常,非常的在意。
没那个必要。我想。
塔姆吉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他隔着袖子抚摸我的胳膊,对我说你没事就好。
“穿越境界会失去重要的东西”只是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如果按照你这么说的话,可能是感情。塔姆吉分析道。但是你的感情还在,后来又发生什么了么?他问我,我说我被大家找到了,仅此而已。
是这样啊.....是这样啊.....这样也好。塔姆吉自言自语的说着,他又看向我的纹身。那纹身现在平静如旧,塔姆吉想继续和我讨论有关人器的使用。他好像不知道我觉醒了一个新的人器,没人告诉他么?塔姆吉问我一会是否有空,我想说有,我和恩琴要出去。
有人代替我回答了塔姆吉的话。
她一会有约了。恩琴把车停在门外,拉开车门就走了过来。他穿了个黑色的短袖,一头朝上的头发被放了下来。这让他看起来有点乖,我不想用这个词形容恩琴来着。塔姆吉向后退了一点,他把我也拽了过去。恩琴又把我拉了过去,他对塔姆吉说我俩要出去。
你不是被调去帮忙处理伪斑兽的后续工作了么,怎么在这。恩琴问道,塔姆吉说工作已经完成了,现在是休息时间。哦对了,恩琴,赛缪有给你指派新的任务。塔姆吉眉眼弯曲,我竟看出了一股幸灾乐祸的感觉。恩琴大喊一声什么?不要不要,他说着,把我推进了车里。麻烦你帮我转达赛缪啦塔姆吉,就说我有事要忙。
说罢,恩琴猛踩油门,我们一起窜了出去,瞬间就没了踪影。
塔姆吉看着被我放下的点心,他拿起一个吃了一口。
......
恩琴的车一路横冲直撞。我的头怼到了前面的座位上,恩琴一个刹车,我从后面翻了过去,恩琴连忙接住我,我差点头朝下插进两个椅子的缝隙里。你的开车技术好差,我冷漠的说道,恩琴说这是为了防止开车把别人开睡着,他可不像古里斯那样。
古里斯还会飙车呢。恩琴把我拉了出来,立刻脚踩油门,我还没坐稳,被一个巨大的拐弯甩到了恩琴身上。哇啊。我戳到了恩琴的胸口上,他一手按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开车,我被彻底地压住了,连动都动不了了。换了衣服的恩琴味道也变了,虽然还是有烟味。在经历一个夸张的换道之后,他把我松开了。
我滚下车,对着一旁的垃圾呕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