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长汀,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沈清辞披了件素色夹袄,站在汀江码头的青石板上,指尖沾着的露水凉得刺骨。江面上的雾比岸上更甚,往来的乌篷船像被抽去了魂魄的影子,只听得见船桨划水的“欸乃”声,却看不清船夫的模样。她是来等阿沅的,昨日约定好今日一同去汀南的竹林采新笋,可眼下天已蒙蒙亮,阿沅的身影却迟迟未现。
“沈姑娘,还在等故人?”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问话,沈清辞转过身,借着微弱的天光,看见一个身着青灰色短衣的中年男子,肩上扛着一捆纤绳,想来是码头的船夫。她微微颔首:“劳烦问一句,您今早见过一个穿水绿色布裙、梳双丫髻的姑娘吗?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
纤夫放下纤绳,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沉吟片刻道:“穿水绿布裙的姑娘?倒是见过一个,约莫半个时辰前,往汀西的方向去了。不过沈姑娘可得小心些,汀西那片林子,近来不太平。”
“不太平?”沈清辞眉峰微蹙,“此话怎讲?”
“您是外来的,许是不知道。”纤夫往江面上望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前几日,有个挑夫在汀西的破庙里发现了一具女尸,浑身是伤,听说死状极惨。官府派人去查了,可查了好几天,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这几日,汀西那边的人都不敢往深处走了。”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阿沅性子单纯,从来不知人心险恶,若是真往汀西去了,怕是会出事。她谢过纤夫,转身便往汀西的方向赶。脚下的青石板湿滑,她走得急,好几次险些摔倒,夹袄的下摆被路边的荆棘勾破了一角,也浑然不觉。
汀西的林子比她想象中更密,高大的樟树、枫树交错生长,枝叶层层叠叠,将本就稀薄的天光遮得严严实实。雾气钻进林子里,带着一股潮湿的腐叶味,呛得人喉咙发紧。沈清辞一边走,一边轻声喊着阿沅的名字,声音在林子里回荡,却只有光秃秃的树干传来沉闷的回响。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她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啜泣声。那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几分怯懦,像极了阿沅。沈清辞心中一喜,加快脚步往前走去:“阿沅?是你吗?”
啜泣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一个穿着水绿色布裙的身影从一棵大树后走了出来,正是阿沅。她的双丫髻散了一个,脸上沾着泥土和泪痕,裙摆上还挂着几片枯叶,看起来狼狈不堪。
“阿沅,你怎么在这儿?”沈清辞快步走上前,伸手想帮她整理头发,却被阿沅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她这才发现,阿沅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沈姐姐,你别过来!”阿沅的声音带着颤抖,“这里……这里有坏人!”
沈清辞心中一凛,环顾四周。林子里静得可怕,除了她们两人的呼吸声,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可她能感觉到,暗处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们,那目光冰冷刺骨,让她浑身发毛。
“阿沅,别怕,有姐姐在。”沈清辞放缓了语气,慢慢向她靠近,“你告诉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阿沅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我是被人骗来的。昨日下午,有个陌生男子找到我,说你在汀西的林子里遇到了危险,让我今日一早来这里找你。我担心你,就来了。可我到了这里,却没看到你,反而看到了一个……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躺在那里。”
她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草丛。沈清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草丛里果然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几片大大的芭蕉叶,只露出一只穿着黑色靴子的脚。沈清辞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捡起一根粗壮的树枝,慢慢走了过去,将芭蕉叶掀开。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青色的绸缎衣裳,面色青紫,双目圆睁,显然已经死了。他的胸口有一个深深的伤口,伤口边缘整齐,像是被利器所伤。沈清辞仔细观察着尸体周围的环境,发现地上有一些凌乱的脚印,还有几滴散落的血迹,看样子,这里应该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沈姐姐,他……他是不是死了?”阿沅躲在沈清辞身后,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是。”沈清辞的声音有些沉重,“阿沅,你仔细想想,骗你的那个男子长什么样子?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
阿沅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他很高,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眼睛很凶,像狼一样。对了,他的左手背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左手背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沈清辞在心里默念着这个特征,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昨日在长汀酒楼,她曾见过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左手背上也有一道疤痕,当时那个男子正和几个壮汉在一起喝酒,神色十分傲慢。难道是他?
“阿沅,我们先离开这里。”沈清辞拉起阿沅的手,“这里不安全,我们去官府报案。”
阿沅点点头,紧紧抓着沈清辞的手,跟着她往林子外走去。刚走了没几步,沈清辞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阵风袭来,她心中一警,猛地转过身,只见一个黑影从树上跳了下来,挡在了她们面前。
黑影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凶神恶煞的眼睛。他的左手背上,赫然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你们看到的,太多了。”黑影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过木头。
“是你骗了阿沅?”沈清辞将阿沅护在身后,握紧了手中的树枝,“地上的人,也是你杀的?”
黑影冷笑一声:“是又如何?既然你们看到了我的脸,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黑影便猛地向她们扑了过来。沈清辞早有防备,拉着阿沅往旁边一闪,黑影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恼羞成怒,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再次向她们冲了过来。
沈清辞虽然懂一些基本的防身术,但毕竟是女子,力气远不如黑影。几个回合下来,她便渐渐落了下风,手臂上还被短刀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阿沅吓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跑,只能在一旁哭喊着:“沈姐姐,小心!”
就在黑影的短刀即将刺向沈清辞胸口的时候,一道白光突然从斜刺里射了过来,正好打在黑影的手腕上。黑影吃痛,短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捂着手腕,愤怒地看向白光射来的方向:“谁?”
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从树后走了出来,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一朵盛开的寒梅。男子走到沈清辞身边,将她和阿沅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看着黑影:“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长汀行凶,胆子倒是不小。”
“你是什么人?敢管老子的闲事!”黑影恶狠狠地说。
白衣男子轻笑一声,摇了摇折扇:“在下苏慕言,路过此地,恰巧看到阁下行凶,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苏慕言?沈清辞心中一动。这个名字她倒是听过,据说他是江南苏家的公子,才华横溢,武功也十分高强,只是性情孤傲,常年云游四方,很少有人能见到他。没想到今日竟会在这里遇到他。
黑影显然也听过苏慕言的名字,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凶狠的神色:“苏慕言又如何?这里是长汀,不是江南,轮不到你撒野!”
“是吗?”苏慕言的眼神更冷了,“那阁下不妨试试,看看我能不能管得了这闲事。”
话音刚落,苏慕言便动了。他的动作轻盈如蝶,手中的折扇在他手中仿佛变成了一把最锋利的武器,每一次挥舞,都带着一股强劲的风力。黑影虽然武功不弱,但在苏慕言面前,却根本不堪一击。没过多久,黑影便被苏慕言打得节节败退,身上多处受伤。
“你……你等着!”黑影知道自己不是苏慕言的对手,放下一句狠话,转身便往林子深处跑去。
苏慕言没有去追,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深邃。沈清辞走上前,向他行了一礼:“多谢苏公子出手相救,沈清辞感激不尽。”
“沈姑娘不必客气。”苏慕言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手臂的伤口上,“姑娘的伤口需要尽快处理,否则怕是会感染。”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递给沈清辞:“这是上好的金疮药,你先敷上。”
沈清辞接过药瓶,道了声谢,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药敷在伤口上。药粉刚一接触到伤口,便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疼痛感瞬间减轻了不少。阿沅也走上前,向苏慕言行了一礼:“多谢苏公子救了我和沈姐姐。”
“小姑娘不必多礼。”苏慕言的语气柔和了一些,“你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那个黑影恐怕还会回来。”
沈清辞点点头:“我们正要去官府报案。苏公子,不知你是否愿意与我们一同前往?也好为我们作证。”
“自然可以。”苏慕言颔首道,“我也正好想看看,长汀的官府,到底能不能查出这桩命案的真相。”
三人一同走出林子,往长汀县衙的方向走去。此时天已经大亮,雾也散了不少,街上渐渐有了行人。路过一家包子铺的时候,沈清辞买了两个热包子,递给阿沅一个:“快吃点东西,压压惊。”
阿沅接过包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脸上的恐惧之色渐渐褪去了一些。苏慕言看着沈清辞对阿沅的照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长汀县衙位于长汀城的中心,是一座古朴的建筑。沈清辞三人走进县衙,向门口的衙役说明了情况。衙役见她们神色凝重,又提到了命案,不敢怠慢,立刻进去通报了县令。
长汀县令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为官还算清廉,只是能力平平。他听说出了命案,连忙让人将沈清辞三人请进了大堂。
“三位请坐。”王县令示意衙役给她们倒上茶,然后问道,“不知三位所说的命案,发生在何处?死者又是何人?”
沈清辞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县令,包括阿沅被欺骗、在汀西林子发现尸体,以及遇到黑影行凶的事情。苏慕言也补充了自己出手相救的经过。
王县令听完,眉头紧锁:“汀西林子的命案……难道和前几日的女尸案有关?”
“前几日的女尸案?”沈清辞疑惑地问道,“王县令,不知这女尸案是怎么回事?”
“说来也怪。”王县令叹了口气,“前几日,有个挑夫在汀西林子的破庙里发现了一具女尸,死者是个年轻女子,身份不明,身上有多处伤痕,像是被人虐待致死。本县令派人去查了,可查了好几天,也没查到任何线索。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又在汀西林子发现了一具男尸。”
沈清辞心中暗道不好。两起命案都发生在汀西林子,凶手很可能是同一个人,或者是同一伙人。如果不尽快抓到凶手,恐怕还会有更多的人遇害。
“王县令,”苏慕言开口道,“在下有个疑问。前几日的女尸案,死者身上是否有什么特别的标记?或者说,现场是否留下了什么线索?”
王县令想了想,道:“死者的左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戒指上刻着一朵莲花。现场除了一些凌乱的脚印,并没有其他特别的线索。”
银色的戒指,刻着莲花……沈清辞心中一动。她忽然想起,昨日在长汀酒楼,那个和疤痕男子一起喝酒的壮汉,手指上也戴着一枚类似的戒指。难道这两起命案,都和他们有关?
“王县令,”沈清辞说道,“我知道一个线索。昨日在长汀酒楼,我见过一个左手背上有疤痕的男子,他和几个壮汉在一起喝酒,其中一个壮汉的左手食指上,戴着一枚刻着莲花的银色戒指。我怀疑,这两起命案,都和他们有关。”
王县令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哦?竟有此事?沈姑娘,你能确定那枚戒指和死者手上的一样吗?”
“我不敢确定,但看起来十分相似。”沈清辞说道,“那个疤痕男子,就是今日袭击我们的黑影。”
“好!”王县令一拍惊堂木,“来人啊!立刻去长汀酒楼调查,寻找左手背上有疤痕的男子和戴着莲花银戒指的壮汉!另外,派人去汀西林子保护现场,将死者的尸体抬回县衙,进行检验!”
“是!”衙役们齐声应道,立刻转身离开了大堂。
王县令又看向沈清辞三人:“三位今日受惊了。沈姑娘和这位小姑娘,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就先回去休息吧。苏公子,不知你是否愿意留在县衙,协助本县令调查此案?”
苏慕言颔首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在下也想早日查出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
沈清辞向王县令和苏慕言行礼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若是有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王县令随时可以派人找我们。”
“好。”王县令点点头,“来人啊,送沈姑娘和这位小姑娘回去。”
一个衙役走上前来,恭敬地说道:“沈姑娘,小姑娘,请跟我来。”
沈清辞拉着阿沅,跟着衙役走出了县衙。街上的行人已经多了起来,叫卖声、嬉笑声不绝于耳,与汀西林子里的阴森恐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阿沅紧紧拉着沈清辞的手,小声说道:“沈姐姐,那个黑影会不会再来找我们啊?”
“不会的。”沈清辞安慰道,“官府已经派人去调查了,苏公子也会协助他们破案。而且,我们回去后,就好好待在家里,不要轻易出门,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沈清辞的心中却始终有些不安。她总觉得,这两起命案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很可能与她此次来长汀的目的有关。她此次来长汀,是为了寻找失散多年的哥哥沈清宇。哥哥当年离开家的时候,曾说过要去长汀寻找一位故人,可这一去,便杳无音信。她已经找了哥哥三年,却始终没有任何线索。昨日在长汀酒楼见到那个疤痕男子和戴莲花戒指的壮汉时,她便觉得有些不对劲,现在想来,他们很可能就是哥哥要找的那个故人的敌人。
回到住处,沈清辞先让阿沅去洗漱休息,然后自己坐在桌前,仔细回忆着今日发生的事情。那个疤痕男子,还有戴莲花戒指的壮汉,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人?前几日的女尸,又是什么身份?
正在沉思间,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沈清辞站起身,走到门口,问道:“是谁?”
“沈姑娘,是我。”门外传来了苏慕言的声音。
沈清辞打开门,看到苏慕言站在门口,手中拿着一个包裹。“苏公子?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点东西。”苏慕言走进屋里,将包裹放在桌上,“这是一些伤药和干净的布条,你的伤口需要按时换药。另外,王县令已经派人去长汀酒楼调查了,我过来告诉你一声。”
“多谢苏公子费心了。”沈清辞道了声谢,“不知调查有什么进展吗?”
“暂时还没有。”苏慕言摇了摇头,“据衙役回报,长汀酒楼的老板说,那个疤痕男子和戴莲花戒指的壮汉,是最近才来长汀的,经常在酒楼里喝酒,但他们很少说话,也从不透露自己的身份。不过,衙役在酒楼的后院,发现了一些可疑的脚印,和汀西林子里的脚印有些相似。”
“那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就住在长汀酒楼的后院?”沈清辞问道。
“有可能。”苏慕言说道,“王县令已经派人在长汀酒楼周围布下了埋伏,只要他们出现,就可以将他们抓获。”
沈清辞点了点头,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苏公子,不知你对这两起命案,有什么看法?”
苏慕言沉吟片刻,道:“我觉得,这两起命案并非偶然。前几日的女尸案,死者身上有虐待的痕迹,说明凶手和死者之间,可能有很深的仇恨。而今日的男尸案,死者是被利器一击致命,说明凶手是有备而来,而且很可能是为了杀人灭口。另外,那个疤痕男子既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说明他背后一定有靠山,或者说,他根本不把长汀的官府放在眼里。”
“杀人灭口?”沈清辞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那个男死者,知道了凶手的什么秘密?”
“很有可能。”苏慕言说道,“而且,我怀疑,这两起命案,可能和长汀的某个秘密组织有关。长汀这个地方,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我此次来长汀,也是为了调查一些事情。”
“调查事情?”沈清辞好奇地问道,“不知苏公子要调查什么事情?”
苏慕言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此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我再慢慢告诉你。对了,沈姑娘,你此次来长汀,又是为了什么?”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我是来寻找我的哥哥沈清宇的。他三年前离开家,来长汀寻找一位故人,之后便杳无音信。”
“沈清宇?”苏慕言的眼神微微一动,“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哦?”沈清辞心中一喜,“苏公子,你真的听过我哥哥的名字?”
“我记不太清了。”苏慕言摇了摇头,“可能是在江南的时候,听别人提起过。沈姑娘,你哥哥要找的故人,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沈清辞有些失落,“哥哥离开的时候,只说要去长汀寻找一位故人,并没有说故人的名字。他只给我留下了一封信,信里说,如果他三年后还没有回来,就让我不要再找他了。可我怎么能不找他呢?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苏慕言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沈姑娘,你别担心。既然我来了长汀,就会帮你一起寻找你哥哥的下落。说不定,你哥哥的失踪,和这两起命案,也有关系。”
沈清辞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感激:“苏公子,谢谢你。如果能找到我哥哥,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沈姑娘不必客气。”苏慕言说道,“我们现在也算共患难了,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沈清辞送苏慕言到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心中百感交集。她不知道,此次长汀之行,等待她的到底是什么。是找到哥哥的希望,还是更深的危险?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和阿沅一直待在住处,没有出门。苏慕言每天都会来这里,告诉她们案件的进展。据苏慕言所说,官府在长汀酒楼的后院,找到了一些血迹和打斗的痕迹,证明疤痕男子和戴莲花戒指的壮汉确实在那里住过,但他们已经逃走了,不知去向。另外,法医对男死者的尸体进行了检验,发现死者的身份是长汀本地的一个商人,名叫李富贵,平时为人还算老实,没有什么仇人。
“李富贵?”沈清辞皱起眉头,“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哦?”苏慕言说道,“沈姑娘,你认识他?”
“不认识。”沈清辞摇了摇头,“但我好像在我哥哥留下的那封信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她立刻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封泛黄的信。她仔细阅读着信上的内容,果然在信的末尾,看到了“李富贵”三个字。哥哥在信中写道:“若我遭遇不测,可寻李富贵,他知晓一切。”
“苏公子,你看!”沈清辞将信递给苏慕言,“我哥哥在信中提到了李富贵,说他知晓一切。可现在李富贵已经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慕言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眉头紧锁:“这么说来,你哥哥的失踪,和李富贵的死,一定有关系。李富贵知道你哥哥的下落,或者说,他知道你哥哥要找的那个故人的秘密。凶手杀死李富贵,很可能就是为了阻止他说出这个秘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沈清辞焦急地问道,“李富贵已经死了,我们再也找不到知道哥哥下落的人了。”
“沈姑娘,你别着急。”苏慕言安慰道,“李富贵虽然死了,但他肯定会留下一些线索。我们可以去李富贵的家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沈清辞点了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就去李富贵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