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跟着苏清晏,朝着寒渊殿主殿走去。
寒渊殿主殿,恢弘大气,清冷肃穆。殿内云雾缭绕,仙气氤氲,正中央的玉座之上,端坐着一道清冷的身影。沈砚辞身着一袭月白色的仙袍,墨发高束,容颜绝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月华之气,清冷绝尘,宛若天人。他垂眸,手中握着一枚白玉拂尘,指尖轻轻拂过拂尘上的流苏,目光清冷,却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威严。
在沈砚辞的身侧,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人身着一袭玄黑色的劲装,墨发披肩,容颜俊美,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与冷冽,一双眼眸如寒潭深壑,深邃暗沉,透着一股狠戾与偏执。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魔气,却又被一层仙气压制,显然是修炼了仙魔两道的功法。他便是楚惊澜,沈砚辞座下唯一的亲传弟子,也是魔族少主。
楚惊澜也在。
陆清珩的心头一紧,脚步微微一顿。他抬眸,看向楚惊澜,楚惊澜也恰好抬眸,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那目光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杀意与敌意,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直直刺向陆清珩的心脏。陆清珩能清晰地感觉到,楚惊澜对他的敌意,深入骨髓,仿佛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他知道,楚惊澜定然是知道了自己被沈砚辞收为亲传弟子的消息,心中已然生出了杀意。
陆清珩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惧意,恭敬地朝着沈砚辞行礼:“弟子陆清珩,见过师尊。”
沈砚辞微微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陆清珩身上,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满意。“三个月,引气入体,重塑根骨,你的进步,超乎本座的预料。”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赞许,“今日唤你前来,是有一事要告知你。三日后,便是寒渊山的宗门大比,本座命你代表本座座下,参加此次大比。”
陆清珩心头一惊。
寒渊山的宗门大比,是寒渊山一年一度的盛会,所有弟子均可参加,胜者可获得丰厚的奖励,还能得到沈砚辞的亲自指点。只是,他入山不过三月,修为尚浅,即便资质提升,也绝非寒渊山那些老牌弟子的对手。更何况,楚惊澜也会参加此次宗门大比,以楚惊澜的修为,定然是夺冠的热门人选。他若是代表沈砚辞座下参加大比,若是输了,不仅会丢了沈砚辞的脸面,还会成为楚惊澜的笑柄。
“师尊,弟子修为尚浅,怕是难当此任……”陆清珩连忙开口,想要推辞。
“本座相信你。”沈砚辞打断他的话,目光清冷,语气笃定,“此次宗门大比,不仅是寒渊山的盛会,更是仙域各大宗门的观摩盛会。本座要你在大比之上,崭露头角,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本座的亲传弟子,绝非平庸之辈。”
陆清珩心头一颤,不敢再言语。他知道,沈砚辞此举,定然是有深意的。他要让自己在宗门大比之上崭露头角,不仅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眼光,更是为了震慑那些对他收自己为亲传弟子心存不满的人,更是为了……敲打楚惊澜。
他抬眸,看向楚惊澜,楚惊澜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的杀意愈发浓烈,周身的魔气翻涌,几乎要压制不住。显然,沈砚辞的这番话,彻底激怒了他。
“师尊,弟子定然不负师尊所望。”陆清珩恭敬地行礼,语气坚定。
沈砚辞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抬手一挥,一枚白玉令牌便落在了陆清珩的掌心,令牌上刻着“寒渊亲传”四个大字,散发着淡淡的仙气。“此乃亲传弟子令牌,持此令牌,可自由出入寒渊山各处,亦可调动寒渊山的弟子。三日后的宗门大比,本座希望你能拿出真本事。”
陆清珩握紧掌心的令牌,郑重地点头:“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随后,他便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寒渊殿主殿。他知道,从他接过这枚亲传弟子令牌的那一刻起,他便彻底卷入了寒渊山的纷争,卷入了仙魔两域的恩怨,再也无法回头。
他走出寒渊殿,寒风卷着雪沫,迎面吹来,冻得他脸颊生疼。他抬头,望向漫天飞雪的天空,眼底掠过一抹坚定。
宗门大比,他必须赢。
不仅是为了沈砚辞的期望,更是为了自己的性命,为了改变那既定的命运。
三日后,寒渊山宗门大比,如期而至。
寒渊山的宗门大比,举办在寒渊山山巅的演武场上。演武场恢弘大气,铺着白玉地砖,四周矗立着高耸的石柱,石柱上刻着上古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威压。演武场四周,坐满了寒渊山的弟子,还有来自仙域各大宗门的观摩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陆清珩身着一袭月白色的亲传弟子袍,手持沈砚辞赐予的白玉令牌,缓步走入演武场。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沈砚辞三个月前新收的亲传弟子,是寒渊山资质最差的外门弟子,如今竟能以亲传弟子的身份,参加宗门大比,这无疑是寒渊山百年难遇的奇事。
一道道目光落在陆清珩身上,有好奇,有鄙夷,有不屑,也有嘲讽。
“这便是师尊新收的亲传弟子?看着平平无奇,资质平庸,怕是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吧?”
“听说他是被楚惊澜一掌打成重伤,扔到长汀江岸,侥幸被师尊所救,才得以入师尊座下。这般资质,也配做师尊的亲传弟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师尊怕是老眼昏花了吧?放着我们这些天资卓绝的弟子不收,偏偏收了这么一个废物,真是可笑!”
嘲讽的话语,如同针芒般,直直扎进陆清珩的耳朵里。他面不改色,依旧缓步走向演武场中央,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他知道,口舌之争,毫无意义,唯有实力,才能证明一切。
楚惊澜也出现在了演武场上。
他身着一袭玄黑色的劲装,身姿挺拔,容颜俊美,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魔气,目光冰冷地扫过演武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不敢再言语。楚惊澜的修为,在寒渊山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及,他是沈砚辞座下最得意的弟子,也是此次宗门大比的夺冠热门人选。他走到演武场中央,目光落在陆清珩身上,眼底掠过一抹嘲讽与杀意。
“师弟,此次宗门大比,你还是早早认输吧,免得丢了师尊的脸面。”楚惊澜开口,声音冰冷,带着浓浓的不屑。
陆清珩抬眸,看向楚惊澜,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师兄此言差矣。宗门大比,重在参与,弟子虽修为尚浅,却也想与师兄切磋一二,领教师兄的高招。”
楚惊澜冷哼一声,眼底的杀意愈发浓烈:“既然你找死,那本座便成全你。三日后的决赛,本座定会让你输得一败涂地,让你知道,你根本不配做师尊的亲传弟子。”
陆清珩微微一笑,不再多言。他知道,楚惊澜向来心高气傲,容不得任何人超越他,更容不得任何人觊觎沈砚辞的关注。他今日的这番话,已然彻底激怒了楚惊澜,决赛之上,楚惊澜定然会对他痛下杀手。
宗门大比,正式开始。
参赛的弟子,皆是寒渊山的精英,修为高深,实力强悍。陆清珩一路过关斩将,凭借着《月华诀》的精妙,以及沈砚辞为他重塑的根骨,竟硬生生打入了决赛。他的表现,震惊了所有人,那些曾经嘲讽他的人,此刻皆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曾经资质平庸的外门弟子,竟能在短短三个月内,修为突飞猛进,打入宗门大比的决赛,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决赛之上,陆清珩的对手,正是楚惊澜。
演武场四周,人声鼎沸,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望着演武场中央的两人,期待着这场巅峰对决。沈砚辞也出现在了演武场的观礼台上,他身着一袭月白色的仙袍,容颜绝世,目光清冷地望着演武场中央,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楚惊澜立于演武场中央,周身魔气翻涌,气势滔天。他看着陆清珩,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师弟,本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地求饶,本座可以饶你一命。”
陆清珩手持长剑,立于演武场中央,周身月华之力萦绕,气质清冷。他看着楚惊澜,目光坚定:“师兄,多说无益,动手吧。”
楚惊澜冷哼一声,不再多言。他抬手一挥,一柄玄黑色的长剑便出现在他手中,长剑之上,魔气翻涌,散发着浓郁的杀意。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朝着陆清珩疾驰而去,长剑直指陆清珩的心脏,速度快得惊人。
陆清珩眸光一凛,不敢大意。他运转《月华诀》,周身月华之力暴涨,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流光,迎向楚惊澜的攻击。两道身影,在演武场中央,瞬间缠斗在一起。
剑光闪烁,魔气翻涌,月华之力与魔气交织在一起,发出阵阵刺耳的碰撞声。演武场四周,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地盯着演武场中央的两人。他们万万没想到,陆清珩的实力,竟如此强悍,竟能与楚惊澜打得不相上下。
楚惊澜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本以为,陆清珩不过是个资质平庸的废物,他只需一招,便能将陆清珩击败。可他万万没想到,陆清珩的实力,竟远超他的预料,不仅修为高深,剑法精妙,还能引动月华之力,压制他的魔气。
他心头的杀意,愈发浓烈。他知道,今日若是不能击败陆清珩,他便会颜面尽失,也会失去沈砚辞的关注。他猛地怒吼一声,周身魔气暴涨,长剑之上,魔气翻涌,化作一道黑龙,朝着陆清珩疾驰而去。
陆清珩眸光一沉,知道楚惊澜这是动了杀心。他不敢大意,运转全身的月华之力,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月华流光,迎向那道黑龙。月华之力与魔气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演武场剧烈地颤抖起来,白玉地砖裂开了一道道缝隙。
陆清珩被震得连连后退,心口传来一阵剧痛,唇角溢出一抹血丝。楚惊澜也被震得后退数步,脸色苍白,眼底的杀意愈发浓烈。
“师弟,你果然有几分本事。”楚惊澜开口,声音冰冷,“可惜,你今日遇到的是本座,你注定要死在这里。”
他身形一闪,再次朝着陆清珩疾驰而去,长剑之上,魔气翻涌,杀意滔天。陆清珩咬紧牙关,运转全身的月华之力,迎向楚惊澜的攻击。两道身影,再次缠斗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
就在此时,观礼台上的沈砚辞,忽然开口:“够了。”
清冷的声音,如同玉石相击,响彻整个演武场。楚惊澜与陆清珩皆是身形一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楚惊澜回头,看向沈砚辞,眼底闪过一抹不甘,却还是恭敬地行礼:“师尊。”
陆清珩也回头,看向沈砚辞,恭敬地行礼:“师尊。”
沈砚辞缓缓站起身,清冷的目光扫过演武场中央的两人,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波澜。“此次宗门大比,陆清珩与楚惊澜,平分秋色,皆是本座的得意弟子。”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威严,“本座宣布,此次宗门大比,双冠军,陆清珩与楚惊澜,并列第一。”
此言一出,演武场四周,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砚辞竟会宣布双冠军,这无疑是打破了寒渊山宗门大比的先例。楚惊澜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他死死地盯着沈砚辞,眼底闪过一抹不甘与怨怼。他知道,沈砚辞这是在偏袒陆清珩,是在故意羞辱他。
陆清珩也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沈砚辞竟会宣布双冠军,这无疑是在保护他。他知道,若是继续打下去,他定然不是楚惊澜的对手,楚惊澜定会对他痛下杀手。沈砚辞此举,无疑是救了他一命。
他抬眸,看向沈砚辞,眼底掠过一抹感激。沈砚辞也恰好抬眸,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清冷的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转瞬即逝。
宗门大比,就此落幕。
陆清珩凭借着宗门大比双冠军的身份,彻底在寒渊山站稳了脚跟。再也没有人敢嘲讽他资质平庸,再也没有人敢质疑他不配做沈砚辞的亲传弟子。他的名字,也传遍了整个仙域,成为了仙域年轻一辈中的传奇。
楚惊澜却因宗门大比之事,对陆清珩恨之入骨,也对沈砚辞心生怨怼。他知道,沈砚辞偏袒陆清珩,是因为陆清珩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他开始暗中调查陆清珩的身份,想要找出陆清珩的破绽,伺机而动。
陆清珩也知道,楚惊澜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必须尽快变强,才能保护自己,才能与楚惊澜抗衡。他更加刻苦地修炼《月华诀》,修为一日千里,短短半年,便踏入了金丹期,成为了寒渊山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半年来,陆清珩与沈砚辞的关系,也渐渐变得亲近起来。沈砚辞不再像最初那般清冷疏离,偶尔会亲自指点他修炼,会为他讲解修仙之道,会陪他在寒渊山的雪地里散步,会为他煮一壶热茶,温一碗汤药。他的温柔,如同春日暖阳,一点点融化着陆清珩心头的坚冰,也让陆清珩,渐渐对他生出了不一样的情愫。
陆清珩知道,自己对沈砚辞的情愫,是禁忌的。他们是师徒,更是仙魔两域的人,他们之间,隔着身份的鸿沟,隔着宿命的羁绊,隔着楚惊澜的恨意,隔着仙魔大战的硝烟。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控制不住自己对沈砚辞的喜欢,那份喜欢,如同疯长的藤蔓,一点点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
他也知道,沈砚辞对他,定然也有不一样的情愫。否则,沈砚辞不会救他,不会收他为亲传弟子,不会在宗门大比之上偏袒他,不会对他那般温柔。只是,沈砚辞性情清冷,隐忍克制,他将自己的情愫,深深埋藏在心底,从未表露分毫。
长汀雪落,寒渊月明。
陆清珩立于寒渊山的山巅,望着漫天飞雪,望着那轮高悬于夜空的明月,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他知道,仙魔大战,终究是无法避免的。楚惊澜的魔族身份,迟早会暴露,届时,仙魔两域,必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而他与沈砚辞,与楚惊澜,终究会站在对立面,上演一场爱恨别离,生死抉择。
他握紧手中的长剑,眼底闪过一抹坚定。
无论未来如何,无论前路有多艰险,他都会陪在沈砚辞身边,护他周全,陪他走过这雾锁长汀的风雪,陪他看遍这漫天星河的璀璨。他要改变这既定的命运,要让这仙魔殊途的宿命,开出最美的花,要让这雾锁长汀的明月,永远高悬于夜空,不再被风雪遮蔽。
雾锁长汀,月落寒渊。
爱恨情仇,宿命羁绊,皆在这长汀雪落之中,缓缓拉开序幕。而陆清珩的穿书之路,也在这寒渊山的风雪之中,渐渐走向高潮,走向那未知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