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汀雪落,寒彻骨血。
碎玉般的雪沫子裹着砭骨的朔风,卷过青黑色的长汀江岸,拍打着覆了薄冰的江面,也拍打着江岸尽头那座孤悬的寒山寺。寺外古松虬枝被雪压弯了腰,松针凝霜,垂落的冰棱如剔透的玉簪,堪堪悬在石阶之上,风一吹,便簌簌落雪,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地冰凉的白。
陆清珩是被冻醒的。
彻骨的寒意从四肢百骸钻进来,像是有无数根冰针,狠狠扎进骨髓里,冻得他牙关打颤,指尖蜷缩,连睁开眼的力气都险些被抽干。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昏黄摇曳的烛火,跳动的火光将周遭的一切晕染得朦胧又凄冷——身下是铺着糙麻布的硬板床,床头堆着一床打了数不清补丁的旧棉被,棉絮结块,裹在身上如同裹着一层冰碴,半点暖意也无。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药苦味,混着雪水的腥冷与寺庙里特有的檀香,刺鼻又呛人,直直往肺腑里钻。
他撑着胳膊想要坐起身,甫一用力,便觉心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喉间涌上腥甜,一口温热的血沫险些喷出来,被他硬生生咽回腹中,灼得喉咙火辣辣地疼。指尖抚上心口,触到一片濡湿的凉意,低头看去,粗布衣衫下的肌肤滚烫,却偏偏透着深入骨髓的寒,那是一种濒死的、冷热交织的极致苦楚,像是灵魂都被揉碎了,再重新冻成冰坨。
陆清珩懵了。
他明明是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敲完最后一行小说结局,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不过是起身去倒一杯温水,脚下不慎绊到电源线,重重摔在地板上,额头磕在桌角,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前一秒,他还是写了十年古风小说、小有名气的作者陆清珩,笔下写尽了仙魔殊途、爱恨别离,写过最清冷的师尊,也写过最偏执的徒弟,可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亲身经历这般匪夷所思的事——穿书。
穿进了他自己写的那本《长汀雪》里。
这本《长汀雪》是他三年前的作品,也是他笔下最虐、最意难平的一本双男主古风仙侠文。书中以长汀江为界,分仙魔两域,仙域尊主沈砚辞,是三界公认的清冷师尊,修为通天,风骨绝尘,居于长汀江上游的寒渊山,收徒无数,却唯独对自己座下唯一的亲传弟子,也是魔族少主的楚惊澜,动了不该动的心。而楚惊澜,身负魔族血脉,隐忍蛰伏于寒渊山,步步为营,只为颠覆仙域,报仇雪恨。师徒二人,一边是仙魔殊途的宿命,一边是隐忍入骨的深情,最终落得个沈砚辞魂飞魄散,楚惊澜屠尽仙门,独守长汀江,永世孤寒的结局。
而他陆清珩,此刻穿的,不是旁人,正是书中那个出场寥寥、却死得极惨的炮灰——陆清珩。
同名同姓,连样貌都与他现世的模样分毫不差,只是这具身体,是寒渊山最不起眼的外门弟子,资质平庸,根骨奇差,因无意间撞破了楚惊澜与魔族密使的接头,被楚惊澜一掌打成重伤,扔到这长汀江岸的寒山寺,自生自灭。按照书中的剧情,原主撑不过三日,便会在这场大雪里,冻毙在这破庙之中,连尸骨都被野狗啃食干净,连个名字都留不下。
“呵……”陆清珩低低笑了一声,喉间的腥甜再次翻涌,他抬手拭去唇角溢出的血丝,眼底掠过一抹自嘲。他写了无数角色,偏偏穿成了这个与自己同名的炮灰,何其荒谬。更让他心惊的是,此刻的时间线,正是原主被楚惊澜重伤的第二日,距离原主身死,仅剩最后一日。若他不能在明日雪停之前找到生路,便要重蹈原主的覆辙,落得个曝尸荒野的下场。
他撑着虚弱的身子,缓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扫过这间破败的禅房。房梁朽坏,漏进簌簌的雪沫,墙角结着厚厚的冰棱,桌上摆着一碗早已凉透的汤药,药碗豁了口,碗底还剩些许发黑的药渣,想来是寺里的僧人随手熬制的,聊胜于无。他抬手端过药碗,指尖触到冰凉的瓷壁,忍着苦涩,仰头将碗底的药渣一饮而尽。汤药入腹,非但没有暖意,反而像是浇了一盆冰水,心口的疼痛愈发剧烈,眼前阵阵发黑。
他知道,这具身体伤得太重,五脏六腑俱损,经脉断裂大半,仅凭这碗劣质汤药,根本无济于事。想要活下去,唯有找到疗伤的灵药,或是寻到能为他续命之人。可这长汀江岸,地处仙魔两域的交界,荒无人烟,寒山寺里只有几个年迈的僧人,自身难保,又何来灵药?而寒渊山远在百里之外,他如今这副模样,别说百里,便是走出这寒山寺,都难如登天。
雪,越下越大。
朔风卷着雪沫,狠狠砸在禅房的木门上,发出“哐哐”的声响,像是要将这破败的屋子掀翻。陆清珩裹紧了身上的破棉被,蜷缩在床角,意识渐渐开始模糊。他想起现世的父母,想起自己未完成的小说,想起笔下那个清冷绝尘、却为爱赴死的沈砚辞,心头涌上一阵酸涩。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自己写的书里,不甘心做一个连名字都留不下的炮灰。
他是陆清珩,哪怕穿成了炮灰,也绝不会认命。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之际,禅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声很轻,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他的房门外。紧接着,木门被人轻轻推开,一股更凛冽的寒风卷着雪沫涌了进来,烛火猛地摇曳了几下,险些熄灭。
陆清珩费力地抬眼望去,逆光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
那人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广袖仙袍,衣袍上绣着暗纹流云,雪沫落在衣摆上,转瞬便融化成水珠,顺着衣料的纹路滑落,不染半分尘埃。他墨发高束,仅用一根白玉簪绾起,余下的发丝垂落在肩头,衬得脖颈线条愈发清冷修长。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月华之气,寒气逼人,却又带着一种极致的温润,仿佛是冰雪中开出的莲,清冷绝尘,又风华绝代。
那张脸,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眉目如画,鼻梁高挺,唇线清冷,一双眼眸如寒渊秋水,深邃澄澈,却又带着几分疏离与淡漠,像是藏着万古不化的冰雪,又像是盛着漫天星河,一眼望去,便让人忍不住沉沦,却又不敢轻易靠近。他周身的气场太过强大,清冷、矜贵、威严,浑然天成,仿佛是天生的尊主,生来便该立于万人之上,受众生敬仰。
陆清珩的呼吸骤然停滞,瞳孔猛地收缩。
沈砚辞。
是他笔下的男主,寒渊山尊主,三界第一师尊,沈砚辞。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按照书中的剧情,沈砚辞此刻应当在寒渊山闭关,为楚惊澜炼化本命法宝,绝不可能出现在这荒无人烟的长汀江岸。更何况,沈砚辞性情清冷,素来不关心外门弟子的死活,便是寒渊山的内门弟子,若非犯了大错,也难得见他一面,又怎会特意赶来这寒山寺,探望一个重伤濒死的外门弟子?
陆清珩的心头翻涌着无数个疑问,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砚辞缓步走入禅房,步伐沉稳,衣袂翻飞,带起一阵淡淡的檀香,与屋内的药苦味交织在一起,竟奇异地驱散了几分寒意。
沈砚辞走到床边,停下脚步,垂眸看向蜷缩在床角的陆清珩。他的目光清冷,没有半分波澜,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可那目光落在陆清珩身上,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仿佛能看透他的五脏六腑,看透他灵魂深处的秘密。
“伤得很重。”沈砚辞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低沉悦耳,却又带着几分疏离,字字句句,都像是淬了冰,“楚惊澜的掌力,霸道狠戾,震碎了你心脉,若再晚半日,便是大罗金仙,也无力回天。”
陆清珩心头一震。
他竟知道自己是被楚惊澜所伤?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只发出几声微弱的气音,喉间的腥甜再次涌上,染红了唇角。沈砚辞见状,微微蹙眉,抬手一挥,一道温润的月华之力便落在了陆清珩的身上。那股力量温柔却强大,如同春日暖阳,缓缓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抚平了他心口的剧痛,也驱散了周身的寒意,让他濒临破碎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
“谢……谢师尊……”陆清珩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几分颤抖。他知道,沈砚辞这是在救他,若非这道月华之力,他恐怕撑不过今日。
沈砚辞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清冷,指尖轻轻拂过陆清珩的眉心,一道淡金色的光芒闪过,没入他的眉心之中。陆清珩只觉眉心一阵温热,紧接着,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那是一套疗伤的功法,名为《月华诀》,是沈砚辞的本命功法,修炼此功,可温养经脉,修复心脉,便是重伤濒死,也能慢慢痊愈。
“此乃《月华诀》,你好生修炼,可保你性命无忧。”沈砚辞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三日之后,寒渊山会派人来接你回山,届时,你便入我座下,做我的亲传弟子。”
陆清珩彻底愣住了。
入他座下,做他的亲传弟子?
沈砚辞的亲传弟子,在书中只有一个,那便是楚惊澜。他是魔族少主,身负血海深仇,隐忍蛰伏于寒渊山,只为接近沈砚辞,伺机而动。而沈砚辞,一生收徒无数,却唯独对楚惊澜倾尽所有,付出了自己的一切,最终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如今,沈砚辞竟要收他为亲传弟子,这无疑是颠覆了书中所有的剧情。
“师尊……弟子资质平庸,根骨奇差,怕是不配入师尊座下……”陆清珩连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惶恐。他知道自己的斤两,原主是寒渊山资质最差的外门弟子,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而沈砚辞是三界第一强者,座下弟子皆是天资卓绝之辈,他这般资质,若是入了沈砚辞的座下,必定会引来无数非议,也会成为楚惊澜的眼中钉、肉中刺。
楚惊澜是什么人?那是偏执、狠戾、占有欲极强的魔族少主,他视沈砚辞为自己的所有物,容不得任何人觊觎。若是让楚惊澜知道,沈砚辞收了自己为亲传弟子,必定会不顾一切地除掉自己,届时,他就算有《月华诀》护身,也难逃一死。
沈砚辞闻言,微微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陆清珩身上,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波澜。“资质平庸,可后天弥补;根骨奇差,亦可重塑。”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笃定,“你身上,有本座想要的东西,入我座下,是你的机缘,亦是你的宿命。不必推辞,本座决定的事,无人能改。”
陆清珩心头一颤,不敢再言语。
他知道,沈砚辞性情孤傲,说一不二,他决定的事,便是三界至尊,也无法更改。更何况,他如今寄人篱下,性命皆握在沈砚辞手中,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他只能点头,恭敬地行了一礼:“弟子……谨遵师尊之命。”
沈砚辞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抬手一挥,一枚白玉丹药便落在了陆清珩的掌心,丹药通体莹白,散发着浓郁的药香,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觉神清气爽,心口的疼痛也减轻了大半。“此乃凝神丹,服下它,可助你修复经脉,稳住伤势。”
陆清珩握紧掌心的丹药,仰头便吞了下去。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紧接着,便扩散至四肢百骸,温润地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与心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断裂的经脉正在缓缓愈合,心口的剧痛也渐渐消散,周身的寒意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暖意。
他抬起头,想要再次道谢,却见沈砚辞已然转身,朝着禅房外走去。他的背影依旧清冷挺拔,衣袂翻飞,在漫天风雪中,宛若一幅绝美的画卷,转瞬便消失在风雪之中。木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与寒意,禅房内,只剩下摇曳的烛火,与陆清珩心头翻涌的思绪。
陆清珩靠在床角,望着紧闭的木门,久久无法回神。
沈砚辞的出现,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雪,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也改变了他必死的命运。他不明白,沈砚辞为何会救他,为何会收他为亲传弟子,更不明白,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沈砚辞这般费心。
他是穿书者,是这个世界的异类,难道沈砚辞发现了他的身份?
不可能。
他穿书而来,灵魂与这具身体完美融合,没有留下任何破绽,沈砚辞就算修为通天,也不可能看透他的灵魂。更何况,沈砚辞是他笔下的人物,他了解沈砚辞的性情,清冷孤傲,不近人情,绝不会因为一个陌生人,便轻易改变自己的决定。
那究竟是为何?
陆清珩想不通,也不敢深想。他知道,从沈砚辞决定收他为亲传弟子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便彻底与这本《长汀雪》交织在一起,再也无法脱身。他不仅要面对楚惊澜的杀意,还要面对仙魔两域的纷争,更要面对自己与沈砚辞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残存着月华之力的白玉簪印记,眼底掠过一抹坚定。
既然老天让他穿书而来,既然沈砚辞给了他一次活下去的机会,那他便绝不会再认命。他要活下去,要修炼《月华诀》,要变强,要改变自己炮灰的命运,更要改变沈砚辞与楚惊澜那悲惨的结局。他要让这雾锁长汀的风雪,化作漫天星河,要让这仙魔殊途的宿命,开出不一样的花。
三日之后,寒渊山的弟子如期而至。
来者是沈砚辞座下的大弟子,苏清晏。苏清晏身着一袭青白色的仙袍,眉目温润,气质清雅,修为高深,是寒渊山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他见到陆清珩时,眼中掠过一抹诧异,显然是没想到,师尊竟会收一个资质平庸的外门弟子为亲传弟子,但他并未多言,只是恭敬地行礼,将陆清珩扶上了前来接应的仙鹤。
仙鹤展翅,扶摇直上,冲破漫天风雪,朝着寒渊山的方向飞去。陆清珩坐在仙鹤背上,望着脚下渐渐远去的长汀江岸,望着那片被大雪覆盖的土地,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长汀雪落,寒渊山远。
他的穿书之路,才刚刚开始。
寒渊山,坐落于长汀江上游,高耸入云,终年积雪,云雾缭绕,宛若仙境。山巅之上,琼楼玉宇,雕梁画栋,仙气缭绕,远远望去,便让人心生敬畏。寒渊山是仙域第一宗门,门下弟子无数,强者如云,而沈砚辞,便是这寒渊山的尊主,是整个仙域的信仰。
陆清珩被苏清晏带入寒渊山,安置在沈砚辞居住的寒渊殿侧殿。寒渊殿恢弘大气,清冷雅致,殿内铺着白玉地砖,燃着千年檀香,四壁悬挂着山水画卷,处处透着一股清冷矜贵的气息。侧殿虽不如主殿奢华,却也干净整洁,铺着厚厚的云锦地毯,摆着精致的家具,炭火熊熊,暖意融融,与长汀江岸的寒山寺,简直是天壤之别。
苏清晏将陆清珩安置妥当后,便留下了一些疗伤的灵药与修炼的功法,叮嘱他好生休养,便转身离去。陆清珩独自一人留在殿中,望着殿外漫天飞舞的雪花,望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寒渊殿主殿,心头思绪万千。
他知道,楚惊澜此刻,便在这寒渊殿中。
按照书中的剧情,楚惊澜此刻正在寒渊殿闭关修炼,沈砚辞为他炼化本命法宝,耗费了大量的修为。楚惊澜天资卓绝,修为一日千里,不出三年,便会成为三界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届时,他便会露出自己的魔族身份,掀起仙魔大战,屠尽仙门,为自己的族人报仇。
而他,如今入了沈砚辞的座下,成为了楚惊澜的师弟,便注定要与楚惊澜针锋相对。
陆清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杂念,盘膝坐在床上,开始修炼沈砚辞传授给他的《月华诀》。《月华诀》是沈砚辞的本命功法,修炼此功,需吸纳月华之力,温养经脉,重塑根骨。陆清珩按照功法口诀,缓缓运转体内残存的灵力,引动周身的月华之力,一点点涌入体内。
月华之力温润柔和,如同流水般,缓缓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与心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正在一点点愈合,根骨也在缓缓重塑,原本平庸的资质,竟在月华之力的滋养下,渐渐变得灵动起来。他知道,这是沈砚辞的手笔,若非沈砚辞用自身修为,为他重塑根骨,他就算修炼百年,也难有寸进。
修炼无岁月,转眼便是三月。
三个月来,陆清珩足不出户,一心修炼《月华诀》,修为一日千里,不仅修复了受损的经脉与心脉,还成功引气入体,踏入了修仙之路的门槛。他的资质,也在月华之力的滋养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原本的平庸无奇,变成了天资卓绝,甚至比寒渊山的许多内门弟子,还要出色。
这一日,陆清珩正在殿中修炼,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苏清晏推门而入,恭敬地行礼:“师弟,师尊唤你前往寒渊殿主殿议事。”
陆清珩缓缓睁开眼眸,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三个月来,他从未见过沈砚辞,只是偶尔从苏清晏口中得知,沈砚辞一直在闭关,为楚惊澜炼化本命法宝。如今,沈砚辞忽然唤他前往主殿,想必是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