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言看着坐在玄关处换鞋的周圩,耳朵里全是乔篱夸张而又坚定的声音。
“言言,还是你好!果然只有闺蜜才是最靠得住的!”
她还来不及关掉公放。
怎么办,有点尴尬。
她虽然自认为没做什么亏心事,但是和闺蜜的私密聊天就这么赤裸裸地被别人听到,还是有点不知所措。
最关键的是,眼前这个人还是她们刚在讨论的对象。
“嗨,你怎么回来了?”
她打算先发制人。
周圩看了看她,只用手指了指手上的手机,悄声道,“在打电话?”
“嗯,跟乔篱。”
他闻言点了点头,“我回来拿个东西,马上就走,你们继续。”
齐言本打算问他拿什么,但脱口而出一个“好”字,等脑子反应过来,又觉得问不问其实也没所谓了。
他这个点回来肯定是要拿跟工作有关的东西吧,这种涉及保密的事情她还是少点好奇心比较好。
那边的乔篱仍在喋喋不休,“言言,别的不说,要是你有天想离婚了,我还是挺推荐徐泽的,我到要看看作为一名专业的离婚律师,他到底是会帮你还是帮他的好兄弟。”
“你想的有点多。”
周圩的突然回来并没有终止她原本的计划,她顺手拿起了洒水壶准备给那盆有些凋零的兰花浇水。
“瞧你这话音,你还真就不想离婚了?”
“也…不是不想…”
她的话语尚悬于唇边,身躯却猝然陷入了一个温柔而坚实的怀抱之中。
大概是太过猝不及防了,她刚扣下洒水壶的卡扣,拥抱和水雾一齐涌来。
一抹阳光透过阳光房的透明玻璃,恰好在这一刻倾泻而下,形成一束束柔和而耀眼的光柱。这些光柱穿透了水雾,将每一滴水珠都染上了金色的边缘。
原来是周圩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动作轻柔却透着不容忽视的意味。
他仿佛刻意为之,将头深深埋入她颈侧,细腻的碎发与温热的呼吸在她肌肤间轻拂游走,激起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酥痒。
“你干嘛?”
她尽可能地掩饰自己吞口水的动作。
“抱抱。”
这回答似曾相识,这好像是她刚才对乔篱说的话,现在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倒叫她有些哭笑不得。
“我那是跟乔篱说的…”
“嘘,别说话,一会儿就好。”
他温柔地打断,语气中却满是不容拒绝的宠溺。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打从榆州开始,他总是很想与她亲近。
这份突如其来的渴望便如野草般在他心田疯长,驱使他不断靠近她。
其实从认识她的那天开始,他就从来不曾排斥过她,哪怕他也在青春期时对“包办婚姻”很不屑,甚至难以启齿。
“三,二,一。”
低沉而富有磁性再次响起。
他就像是准点的时钟一样到点就放开了她,一分钟,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好了,我走了,周五下班我去接你。”
“好。”
就当她以为周圩真的要离开的时候,他却出乎意料地在几步开外蓦然驻足,转身间,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再度向她走来。
这一次,他迎面而上地抱住了她。
在他卷起的浅蓝色衬衫衣袖下,精壮有力的手臂紧紧地将她揽入怀中,不再是先前那般轻柔,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力量,仿佛在护住一个随时会消失的珍宝。
恰好,今天她穿的一袭淡紫色碎花连衣裙此刻与他的衬衫糅合在一起,像极了今晨日出前的那一抹水彩画。
“齐言。”
“嗯?”她轻声应和,眼中闪烁着不解与疑惑的光芒。
“我不想换合作对象。”他的言辞简洁,却给她带来了不解。
“那就不换啊。”
她的话脱口而出,原本只是一句平常的回复,落在周圩耳中却很合时宜的贴近了他的心思。
“好,就这么说定了。”
他说话间多了几分温柔与承诺的意味。
随后,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他缓缓松开怀抱,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与门扉轻轻合上的回响。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直到那扇门彻底隔绝了彼此的视线,她的心中仍回荡着他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语,反复咀嚼,却始终难以参透其中深藏的玄机与情感。
“什么意思啊?”
“还能是什么意思?他不想离婚呗。”
齐言看了看了手中屏幕还亮着的手机,这才反应过来,她和乔篱的视频通话仍在继续。
“啊,你怎么还在?”
“???你问我?我还没槽你俩呢,这话说得好好的,突然一盆狗粮从天而降。天呐,我累了!”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的落下,手机画面从乔篱的脸转到了她那边的天花板。
齐言笑了笑,“那你干嘛不挂?”
“嘿嘿,我说我想吃瓜,可以吗?”
“收起你不怀好意的笑吧。”
“你还别不信我,根据我多年看剧的经验,他十有八九就是对你起心思了。”
看着乔篱刚才还一脸睡眼惺忪,强撑着精神同她说话,现在却立马一副生龙活虎的吃瓜状态,她真的很想知道乔篱是不是已经在娱乐圈收集到了一箩筐的八卦绯闻内幕了。
“行了行了,你赶紧去睡觉吧,小心睡眠不足,医院里有一个齐宴就够了,我可不想回头再去医院看你。”
“啧啧啧,我不就是说了句实话嘛,至于这么快就捂嘴吗?我看你这是被我说中了吧。咱都是自己人,下次没必要这么偷偷摸摸的,知道的是你们夫妻俩小别胜新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搁这儿偷情呢,偷感这么重~”
“滚!”
“得了,小的这就退下了。回见了您。”
乔篱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结束了通话。
那一头无忧无虑地睡着了,这一头却满怀心思地随意浇着水。
“他应该…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吧。”
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揶揄自己想的太多。
就像乔黎说的,周圩于她而言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他们之间没有爱情,但不乏默契,或许这就是他说的,他们可以做一辈子的合作伙伴。
人与人之间如果爱意太多,就会产生许多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对对方的要求和期待,最终淹没的不只是那看似坚固实则不堪一击的爱,甚至还有自我。
她不想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