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什么误会?是刘姨没长嘴还是齐姗没长嘴?分明是不上心!”
“爸爸,刘姨是看着我长大的,她在家里都多少年了,一直以来都兢兢业业的,别人不知道,难道您还不知道嘛?再说了,她还要顾着医院里的齐宴,哪能事事都累着她?个人有个人的事,她也不能都顾得上。这坐镇中军原本也不是她的职责范围。”
提起齐宴的时候她特意往那几位“贵客”处瞟了眼,几人局促的样子不像是被欺负的,倒更像是惹了不该惹的人一样一脸做贼心虚的表情。
她突然想起了多年前遇到的那三个混混学生,事发时她光顾逃跑和害怕了,事后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总觉得这不是件偶然事件,背后更像是有人在布局。
执棋之人竟有耐心下了这样一场长达八年甚至更久的棋局,她还真是有些佩服她了。
当初齐望成教她下棋,她嫌无趣,不过几日就嚷嚷着不学了。
现在她这一手臭棋都担不起齐望成孙女的身份。
齐望成曾说过,人生便如这一盘棋,有人执白子,就有人执黑子,两相对弈,各怀鬼胎。棋品如人品,输赢倒在其次。如能棋逢对手,或能引为知己,这一生也能多些乐趣。
这盘棋她已被林桉强拉进局,引为知己那是绝无可能的,此生都不可能。
至于说乐趣,浪费时间同这样的人对弈,在她看来是麻烦事才对。
这些时间用来琢磨着多修复几件文物岂不更香。
林桉听到她这最后一句话眼神闪烁,暗中发狠,然面上不显,仍旧是一副纯白无暇的模样。
都这个年纪了,跪到神佛前,真人菩萨也难保佑她这一肚子的算计,她还装什么白莲花?
这边齐言在心中疯狂吐槽,那边林桉则又开始了她的委屈小剧场。
“小言这话可是在怪我?也罢,你是该怪我,一向都是我对不住你。这两天为了齐宴的事,全家上上下下都在费心,小姗也是警局、医院两头跑,事情刚处理完就又回了公司,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我这个当妈的疏忽了…意同,你也是知道小姗的,她事事力求完美,出了这样的问题,她这个当姐姐的总怪自己没能尽心尽责。”
天花板上的吊灯微微摇晃了几下,昏黄的光线照得人忽明忽暗的,有些人的心里便如这吊灯一般实难心安。
“好啊,你们一个个的,不是替刘姨说话,就是给齐姗开脱。真是好得很啊。”
“刘姨,你们先下去吧。忙了这么久,你们也该饿了。”
“多谢大小姐,只是…”
“没事的,爸爸通情达理,知道不是你们的错。去吧。”
本来就是一场宴饮,不管是一场名副其实的赔礼宴还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鸿门宴,她借力打力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再这么下去,依照齐意同的脾气,这场闹剧拖到最后没法收场丢了齐家的颜面,她可就得不偿失了。
齐意同果真也没出言阻止,默认了她的安排。
转身的时候齐言顺势与周圩对视了一下,周圩懂她的意思,但还是不肯就这么帮忙。
他就这么气定神闲地看着她微瞪着杏眼气鼓鼓的样子。
真是有趣。
其实他知道就算自己不帮忙说话,她也有自己的办法,但他心里还是有些气的。
他在南临的那一年亲眼看到过齐言因为过敏休克的一幕。
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替换的柠檬水经过他的手被递给了她,或许就是拿准了她当时刚运动完回来的不注意,借刀杀人险些成功。
没想到同样的招数时隔多年又再次出现。
等佣人们都走了之后周圩才又貌似急切地开口,“这菜你也不能吃了,让人重新准备一份吧。”
“不用了,我刚才让他们去休息吃饭,你这又要把他们再叫回来,我岂不是言而无信了?”
齐言有些娇俏地嗔怪道。
“那也不能让你挨饿啊。”周圩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这原本是不应该出现在这种社交场合的。但齐意同没表露出不满来,其他人也只是一笑而过。
“林姨,还麻烦你带我去厨房给小言准备一份晚饭。”周圩起身恭敬地说着。
“你去厨房?”
“是啊。”
“这…有些不妥吧。”
林桉再蠢也不可能答应他这么出格的要求来。
“有何不妥?我只是要给小言准备顿饭而已。”
林桉打量着他和齐言,俩人虽然没有互动,但她也算是看清楚了今天这对小夫妻就是来砸场子的。
只可惜她一计未成,错失良机了。
“也罢,总不能叫小言回了家还饿着肚子,我亲自下厨去,这次绝对不会再有什么纰漏。”
“那就多谢林姨了。”
齐言看着周圩二话不说地道了谢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坐了下来,心中忍不住发笑。
这要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高低要仰天大笑三声。
林桉也只是尴尬地笑了笑,她知道今天齐意同无论如何是不会帮自己说话了。
原以为把齐言远嫁出去能离间他们父女之间的感情,没想到却招来了一个连齐意同都要忌惮三分的周家。
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个周圩真是比齐言更难缠。
把林桉打发走后齐言总算是有机会探一探那三家人的口风了。
“听林姨说,我弟弟把各位的爱子都打了?”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那位叫张覆的人站了出来。
与面对齐意同时的拘谨不同,他看向齐言的姿态颇有长辈的样子,看来是要向她讨要这个说法了。
“齐小姐,既然你这么问了,那我们几个也就不好瞒着了。在南临,谁不知道齐大公子是齐家的宝贝,按理我们都该绕着他走才是,可这次齐大公子实在是有些为难人了。唉…”
好一个慈父,好一个拳拳爱子之心,想必这些人是打算装受害者装到底了。
“哦?听你这么说,我弟弟还真是挺过分的哈?仗势欺人到如此地步,岂非是我齐家家教不严?”
“齐言。”
齐意同打断了她的话,相比之前同她说话的语气更多了份严肃。
“爸爸,我也只是问问而已。毕竟,这事儿如果真的是齐宴的错,那我们理所当然应该要赔礼道歉的。”
“你也认为是齐宴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