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汤色,嫩绿明亮,味道浓郁,回味还有些甘甜。这是…洞庭碧螺春?”
她许久没喝过这些附庸风雅的茶了,只是记忆里跟着齐望成倒是品茗过。
齐意同点了点头却没说什么,只是多看了她两眼。
这孩子虽然看上去有些怯懦,但骨子里依旧是他齐家的面貌。
到底是齐望成一手带出来的,远非齐姗可比。
墙上的秒针一滴一滴走过。
她始终拿捏不准齐意同的意思。
终于,就当时针落在了正北处,齐意同再次开口:“既然你喜欢,那就由着你吧。”
“谢谢爸爸。”
齐言道谢后推门而出,余光之下是那杯早已凉透了的茶。
人走茶凉,不管是她还是黎悦,都如同那杯茶一样,得不到齐意同半分的在意。
周圩说这里是她的家,齐姗却来责怪她抢了她的房间。
人心总是那样难以琢磨。
她说害怕,他就让她点了一夜的灯。
她说睡不着,他就陪她说了半宿的话。
有一茬没一茬的,倒也聊了许久。不知不觉这一夜成了他们补习的第一课。
正如老师们所说,周圩学习能力真的很厉害,齐言觉得他可以称之为天赋型选手,但周圩却认为自己只是在某些方面悟性稍强,他更认可自己是努力型的。
只不过如果没有天赋,没有几个人可以一直接受事倍功半的现实。
他也一样。
兴致益浓时,她拉着周圩,俩人对坐在床上,在一张白纸上纵横知识的世界。
结果聊到最后俩人都困倒在床上,第二天一早佣人来打扫房间就看见他们紧挨着睡在一起。
俩人醒来后都顾不得佣人的眼光和快速传播的流言,急急忙忙地收拾好,一前一后地直奔向学校。
“咳咳…”
周圩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走到沙发边拿起枕头拍了拍又摆正了位置,随后躺了下来。
齐言知道,他肯定是想起来那桩旧事了。
看他吃瘪也是一桩乐事。
大约二十多分钟过去了,林桉口中所谓的贵客终于来了。
这边齐言还沉浸在睡梦中。真是屋外锣鼓喧天,屋内一片静谧祥和。
突然她感觉脸颊处痒痒的,一下一下的像被蚊子侵扰一般,用手拂了几次还是赶不走。
“刘姨,有蚊子…”
她嘟囔着,仿佛变回了小时候的齐言。
但刘姨并没有回应她,反而是蚊子更加地猖狂。
“齐言,该醒醒了。”
“嗯”
“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回来好好睡一觉,好吗?”
“嗯”
始作俑者温柔地劝说着,像在哄孩子,而睡梦中的人句句回应只不过都是无意识的呢喃。
周圩没办法,只好出言吓她,“齐言,再不醒来我就亲你了!”
“嗯”
她这样真是让人又好笑又好气。
周圩又开始将手指附在她的脸颊处,不同于刚才的蜻蜓点水,这一次加深得真像一次亲吻。
齐言的大脑终于回到了高速运转的状态,她猛地睁开了眼。
她被亲了?!
心里扑通扑通地跳动着,呼吸也变得急促。
这是梦吧?
可…她怎么会做一个被周圩亲吻的梦呢?
睁眼所见就是周圩弯着身半扶着床一脸戏谑又无奈地盯着她。
她眨了眨眼,用手覆面,甚是娇憨的样子。
如果不是她睡懵了绝不会流露出这样的情态。
她可是只精明的小狐狸啊。
想到这,周圩暗自发笑,却还一本正经地问她,“怎么了?”
“你…刚刚…亲我了???”
“你觉得呢?”
若是平常她当然不信,可是自从周圩跟到榆州来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再也不似从前那般少有相交了。
现在的周圩她也有些看不透了。
她没回他,只是匆匆忙忙地下了床往楼下走去。
“怎么不走了,不是要下楼吗?”
此时的齐言脸上早已退了潮红,神色中多了几分算计,这倒是引起了他的好奇。
“不急。”
她站在楼梯最高的一阶上,像造物主一般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那群嬉笑的蝼蚁。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些年依照她和林桉打得大大小小的交道来看,林桉和这群人绝不会是因为齐宴这件事才认识。
“你能接住我吗?”
“什么?”
她突然的发问让他有些懵,霎时,只见一个身影从楼梯上跌落,他下意识地伸出了手将其拦腰抱住。
动作之迅猛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此时两人呼吸相交,他仍心有余悸。
“这是做什么?都堵在楼梯口,还不快下去!”
齐意同换下了有着身份象征的西装,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平平无奇的休闲服。
看来在他心里今天这顿饭也没那么重要。
他还是相信齐宴的,对吗?
齐言抱了一丝的期待。
“小言刚才不小心差点摔下去了,大概是昨晚没睡觉,还没缓过来。”
同样的话,她说和周圩说最后能起到的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
“没摔伤吧?”
齐意同闻言扫了眼她,眼中竟流露出几分关切来。
就如同儿时她蹒跚学步时,作为父亲的他也会小心翼翼地护在她的周围。
她跌倒了,他也会飞奔过来检查她是否受伤。
在八岁之前,尽管她能感受到父母感情不睦,但她从来没怀疑过来自父亲的关爱。
“没有。”
她摇了摇头,轻声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