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思绪早已经飘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发生的一切。
直到周圩的一句“小心”传来耳边,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被拥入一个结实的怀抱中。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此起彼伏。
她正想问发生了什么,只见一旁人头攒动,比肩叠踵。
前方似有什么热闹一样牵动人心。
她本不想去蹚这个热闹,只是要出村子只有眼前这条路。
就这样,三个人无可奈何地被挤进了人群,像一块海绵似的漂浮着顺流而下。
周圩依旧保持着半揽她的姿势,她也不曾放开屠萍的手。
走着走着,前面的人纷纷停了下来成了一堵难以逾越的墙。
饶是齐言这一米六几的个子也难以一探究竟。
“这不是晴晴家嘛,难道出什么事了吗?”屠萍到底是本地人,看了看这边的房檐就认出了是哪。
“谁家?”
“屠晴,她也在女中念书。”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看来赵诗吟多半也在这里。
周圩也猜到了,二话不说就拉着她挤开了前面的人群。
狭小的空地上除了看热闹的人,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看样子像是在了解情况。
赵诗吟果然在。
只是她怎么成了当事人了?
“诗吟!”
赵诗吟原本还在那配合警察陈述着什么,刚说完就听到了齐言的声音。
“齐言,你怎么也来了?”
“说来话长,你这是怎么回事?”
连警察和救护车都惊动了,这可不是件小事。
若非如此,也不会连来热闹的人都能挤得水泄不通。
赵诗吟怂了耸肩,“我这…也说来话长。”
“这该不会是你的杰作吧?”
躺在担架上的人看样子伤得还不轻。
赵诗吟应该不至于吧…
“不是,是他家老爷子打得。”
事情如她所料,赵诗吟虽然动了手,但没伤及要害。
据赵诗吟所述,屠晴的父母借着这次的课程举报事件,想把她当做免费劳动力留在家里做农活,还收了一户人家的聘礼,打算榨干她的最后一滴利用价值给家中的小儿子铺路。
赵诗吟和楚知远赶到的时候,屠晴已经被锁在一间小仓库里一夜了。
谈判的时候屠晴的父亲屠伍先动的手,赵诗吟也被激得还手,楚知远连拉带拽才勉强拉开。
“我本来想着,这俩人肯定不会放人,不管怎么说,今天无论如何我们也要先把晴晴带走才行,哪能不念书啊。没想到他家老爷子出来了。”赵诗吟叹了一口气,“一大把年纪的,拄着个拐杖,说以前没这条件,只能供一个念书,对不起晴晴了。现在既然有能免费念书的机会,必须得去。就这样,那屠伍夫妻俩还是不同意,老爷子就上手了。”
“老爷子倒是个清醒的人。”
许是活得时间久了,有些事才能想通吧。
“可不是嘛。糊涂的爹,泼辣的妈,还有吸血的弟弟。这都什么事啊。”
那边屠晴的妈妈还在囔囔着要赵诗吟和楚知远赔钱才肯协商解决。
连办案的警察看着这情景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对了,你呢?上这来干嘛?不会是来帮我的吧?”
还没等齐言给予否定,她又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没这必要,大动干戈的,还把你家周圩拉了过来。我能吃什么亏啊。”
“那个,我不是为了你来的。”
她是时候打断一下了。
“那是?”
她抬头望向了不远处,赵诗吟这才顺着她的视线注意到了周圩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孩。
个子一米六左右,长得很清秀,但是有些生怯。属于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存在。
可就是衣服上的一点红以触目惊心的方式吸引了目光。
“这孩子你带来的?”
“不是。”
“我就说嘛,这穷乡僻壤的,你带个孩子过来干嘛。”
“是我要带走的。”
“什么?”
赵诗吟有些不可置信。
她来这里是为了自己的学生,但她想不出齐言跟这里会有什么牵扯。
“我跟你说过,我资助了一个学生,你还记得吧?”
“是她?”
齐言点了点头,“她叫屠萍,现在本来应该在一所大学里享受着所有高考生都梦寐以求的校园生活。”
“可是呢?”
“可是她有一个醉鬼爹,还有两个享受着重男轻女红利的弟弟。她失去了自由,失去了自我,差一点连初心都失去了。”
“又是一个屠晴啊。”
越是遇到这样的事情,她就越觉得自己投身女中建设是一件正确无比的事情。
“是啊。”
又是一个屠晴,这世间还有千千万万个屠晴。
“不过,看来你已经帮她找回了初心了。”
“还没有,诗吟,我想让你帮她实现这个初心,好吗?”
她知道,赵诗吟一定会答应的。
尽管她在沉默,但她一定会答应的。
“虽然她被迫辍学一年多了,但是之前她成绩很好的,在三中也是次次名列前茅,而且高考之前她还一直在想办法自习…”
“我知道了。”赵诗吟笑了笑,拉起了她的手,“齐言,你放心吧,像这样有能力又有进取心的孩子,我没道理不收。”
“谢谢你,诗吟。”
女中是她在这里的最后一处港湾了。
“不过,先说明啊,我还是会按照流程先对她进行摸底考试,再根据成绩安排年级。或许,要多耗费点时间。”
“这是自然,一切按流程办。”
那边已经被打到晕厥的屠伍早被抬到了救护车上,警察也在招呼着余下的人回警局做详细笔录还有协商事宜。
临走的时候赵诗吟特意拉着齐言询问警察能不能蹭个车。
本着为人民服务的宗旨,齐言他们三个也顺利地跟着大部队回了县里。
在县里分别得匆忙,齐言也只来得及把屠萍交给赵诗吟,至于三中背后的那些事,俩人商定先由赵诗吟在这边想办法了解更多的内情,争取日后能一击即中。
在黎家的三天一晃而过。
周圩是晚上七点多的高铁回平京,齐言也准备回去就职就干脆让他买了同一班的票。
这样一来这场三个小时左右的路程也不会过于无聊。
谁料刚坐上前往高铁站的车,南临齐家来了一通久违的电话。
“刘姨,你慢慢说,发生什么了?”
她说,她的弟弟齐宴进了ICU。
可是,怎么会呢?
“大小姐,您还是赶快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