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尝尝这个。”阿茶落座在另一边，推了推那碟糕点。

“这是....？”谢照禅抬头看她。怎么突然想起来给他做糕点了，自上次他说过牙疼后就基本没在她面前碰过这些。

“你尝尝就知道了！”

阿茶没有明说，一脸神秘。

谢照禅不疑有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陌生又熟悉的味道让他一时间有些怔愣，这味道他似乎哪里闻到过。谢照禅心中疑窦丛生，视线缓缓落在上面露出的红色缺口处。

谢照禅迟疑半晌，问，“阿茶，这里面的馅料不会是你的......花瓣吧？”

阿茶听着，眼睛微微发亮，没想到他那么快就猜到了，眉眼弯弯的点头，“是啊！你怎么这么快就猜到了！”

谢照禅怎么说也与她朝夕相伴两年多了，树上浓郁的花香，她身上萦绕的味道，他甚是熟悉，怎么可能猜不出。

阿茶见他只咬了一口就放下了，满脸疑惑，“怎么了？不好吃吗？我知道你吃不了甜的，就没让翠婶放糖。这些花瓣日月精华吸收了不少，我见你最近神色疲惫，就想着用这些花瓣做一些糕点给你调理调理。”

他说怎么感觉到了身体一股莫名的力量冲刷着他的四肢，让他的身体的疲惫缓解轻盈了不少。

“不喜欢吃吗？”阿茶心头不解，她知道这些花瓣没有味道她特意在里面注入了一些伪装甜的法术，应该会在味觉上造成错觉，应该不难吃吧？

“没有，”谢照禅回道，“阿茶，只是这样做会不会对你不好？”

“不会，”阿茶抬头看他，“只是少一些而已，这些花瓣有灵气，我看你最近很累，多吃点，对你有好处。”

谢照禅其实本就不太喜欢吃甜的，但看她眼神期待，自己也不愿意让她失望。

阿茶见他喜欢，顿时喜笑颜开，手撑着下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还贴心的给他倒了一杯水。

谢照禅顶着她的目光吃完了糕点，身体不复刚才的沉重倦怠，蓦的轻盈舒畅了许多。

“谢谢你，阿茶，我感觉身体轻松多了。”

“你喜欢就好。”阿茶得到肯定，眉眼欢喜怎么也藏不住。

阿茶闲来无事就在一旁陪着他，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些书，都是典籍文献，她看着甚是无趣，就又放了回去。

她去了书架最里面，视线在上面来回扫视，在一个志怪故事上停顿住了。

阿茶抽出那本书，随意翻了几页，里面还绘有图，栩栩如生。她顿时来了兴趣，拿着这本书走了出去。

没有骨头跪坐在蒲团上，枕着胳膊趴在矮桌上翻着手里的书。

上面的第一个故事讲的是一个蛇妖和一个书生相遇相爱的故事，两人雨中相遇，日久生情，结为夫妻，生活幸福美满，却因妖的身份收到阻拦，最后蛇妖香消玉殒，一对有情人未成眷属。

她看着图上书生抱着蛇妖的尸体痛哭，烛光的黄晕染在她的眉尖，一片迷糊枉然，看不清思绪。

阿茶不懂明知是错，偏要撞这南墙，最后不过是遍体鳞伤，无因无果。

她瞄了眼谢照禅，撑着下巴仰头看他。天色越发昏暗，谢照禅却丝毫不受影响。

她的目光太过灼热，谢照禅想忽略都忽略不了，将笔搁在笔架上，扭头询问，“怎么了？”

阿茶一时思绪迷惘，无意识脱口而出，“在想人与妖相恋，怎么才能一辈子在一起。”

谢照禅神情滞了一瞬，没想到她在想这个。

谢照禅低眸看她，声音在昏暗的室内竟有些模糊不清，“怎么突然问这个？”

阿茶也回过神，望向手里的绘本故事，上面的绘图在烛泪中哀伤落寞。“是话本里的蛇妖和一个书生相爱，可惜最后蛇妖死了，就算蛇妖不死，他们也没办法在一起。”

“为什么？”谢照禅停住手上的动作。

“妖寿数绵长，人不过区区百年，也许蛇妖修炼百年千年之后，早就忘了那书生。”

阿茶掀了一页话本，下一瞬便是那书生苍老容颜，垂垂老矣。

烛火摇曳，谢照禅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突然没由来的问道：“阿茶，你如今活在这世上多久了？”

阿茶愣了几秒，抬头看他，“大概有两百年了。”

谢照禅低声呢喃，“....两百年”

阿茶不明所以，“怎么了？”

谢照禅仿佛被施加了定身术，一动不动，良久缓缓开口，“无事，只是心中好奇。”

阿茶以为他只是单纯好奇就没在多问，转头又沉浸在这绘本故事里。

书房一时间陷入凝固的静默。

可仔细看，谢照禅见她转头就停下了动作，墨点顺着毛笔滑落，晕染了宣纸，毁了他刚写好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