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怎么理解一个残疾人驱逐三族收复十七城五十二郡?!
停车的地方背靠府衙,基本没有百姓来往,亲王听不见,韩幼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压低声音问小医师:“能治好吗?不是终身残疾吧?”
林休休道:“我可以治呀,等殿下有时间接受我的疗程,就治好了呀。”
他的心放踏实了,不会赘给一辈子的残疾人,同时他也犯了难,燕无珏忙碌到没时间治耳疾,怎么约她促进感情?
男儿家家的青春金贵呢,推一天老一天。
“我与殿下有赐婚,欲与殿下商议此事,可否与您同乘?”
燕无珏猛然抬头,来不及示意小医师,缺心眼的林休休应道:“可以呀。”
韩幼终于蹭进亲王的轿舆了。
他脱掉严裹的梁制外衫,露出光洁赤裸的背,一片短短的布护着前胸,这种短衣在诏国叫护奶小衣。
他的古裙没有林休休的宽大,修身贴臀,长度到脚踝,这种裙子在诏国叫后门裙。
有位诏国男人成功赘给二婚世家女,当时就穿着这套战裙,一战成名,男人纷纷效仿。
燕无珏跟那个见到故人似的,转身找林休休,要一小包药粉,掺进茶水。
林休休:“哇,有种经济上行的美!”
闻言皇男得意极了,决定以后当了王府正夫,不为难小医师,笑着说道:“我们那儿尊重男子,允许男子穿衣自由。”
林休休:“哇,诏国真是国力强盛!”
韩幼弯腰勾臀跪在地上,借了纸笔写道:殿下愁容不展,是忧心何事?赐婚可谈,她事我也可帮助您。
“他要救赎你诶!”林休休把纸拿给燕无珏,燕无珏都不知道他在高兴啥。
她喝完缓疾的茶汤,声音嘶哑:“诏国与本王联手,先打鲁国,杀突鲁人,断夷族后路。”
韩幼一听傻眼了,和亲不是为了不打仗吗?“此计甚险,殿下,大仗刚过,应当修养民众生息,先治内再安外,不可急于眼前……”
“退婚。”燕无珏道。
韩幼心急如焚地爬到座椅下方,仰头劝冷漠的亲王:“那条商道,就算是为了封地的百姓,您暂时也不该打仗啊!”
燕无珏眼底微动,支着颊侧重新审视男人。
她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3分。”
韩幼:“什么?”
这段解释比较长,她的嗓子不对男人多说话。
还好有林休休在,可以耐心地做翻译:“殿下有一个学生,学生交作业,她会给作业打分,100分是满分,你给她交了作业,打到了3分,3分是卷面分,代表你的字写得不错,而内容几把用都没有。”
他的字?是街边的那张纸?
原来她看到了。
“我写得不好,也轮不到你骂脏话吧?”韩幼被平头百姓骂了,哪能服气?亲王不在,就要扯他的头花了。
林休休平时就这么听燕无珏训人,下意识把脏话也带了过来。
燕无珏的唇抿得更紧,憋笑肩膀发抖。
她给了林休休一个眼神,林休休认真地说道:“请你把答案交给我,我来看一看错处。”
韩幼不服气地交了答案,字迹的确工整。
林休休各方面伺候过燕无珏,耳濡目染了她的处事经验,能立刻指出错误:“你的课题是关于青江堰腐败的问题,认为贪在物料结算,核对入库出库的日期能解决问题,那我问你,你下过地吗?”
他对着小医师清澈的眼睛,莫名背后发凉,“没有……”
林休休点头,“你不知道青江堰的建成要涉及多少资源,我告诉你,捐款,宴饮,采买,修缮,议程,人数,工时,物料品质,意外损耗,市价波动,溢出损耗,这每一笔账都能做混账。”
韩幼不知他为何又说脏话,而林休休还是跟燕无珏学的。
他不敢看小医师深邃的眼睛,抓紧膝前的后门裙布料,讷讷道:“好,您说,这道题该怎么做?”
燕无珏没准备让林休休解答,这道题难做,不是小猫咪能做的,不能让别人为难一只小猫咪。
然而她一张口,喉咙涌起辣烫的液体,上火太重了,不得不转面咳嗽。
林休休没有得到闭嘴的示意,就认真地解答:“全局设立年度开销总簿,可以解决贪腐问题,把全年开支分成几大类:工程修缮、日常采买、人员俸酬、宴请仪程等等。每一类下面分细项,比如工程修缮,细分院墙修补、漏雨整葺等等。每一项要求事前有请款单,写清事由与预算,事中有用款记录,对应领料与用工签押,事后有验核结单,载明实际花费与效果。所有票据,按月装订,附在总簿之后。”
韩幼起初听着不切实际,什么全局总览的,有没有真正干过活?净说些空话。
随着细分说明,他脑海中居然真的展出了一张表格,无懈可击的表格,看似花瓶的小医师藏着这么高超的手段,他心悦诚服地拜谢道:“林大人,您说的是。”
同样听完的燕无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