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瞟他一眼，“你也不是什么也不用做……三味线的准备工作，就交给你吧。”

迪达拉眼前一亮：“我明白了！那就这么做吧，嗯！”

所谓的准备工作，就是根据蝎所给的三味线乐师名单，上门拜访，说服他们，请他们录下剧目要用的乐曲。

这事说起来简单，其实说服的部分最麻烦，因为他们都是专业的、有名的乐师，对于不能亲自到场，只能使用录音这种事，抱有怀疑被看轻的不满。

迪达拉用尽浑身解数，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好不容易才说服了七名乐师中的三人，答应给他提供指定曲目的录音作品。

三天后，迪达拉依次上门，收下了他们录好的带子。

而蝎这边——因为那场尚未查明原因的火灾，导致剧团的木偶烧毁了不少，因此蝎需要根据剧目的需要，把缺漏的木偶补上。

换言之，就是把那些木偶重新制作一遍。因为那些都是经典剧目，木偶的形象都是有模板的，因此制作起来比较简单。

当然，身为艺术家，蝎不会仅仅满足于照搬前人的作品，而是根据自我的审美，对木偶进行了一些个性化的改造。

如此一来，这次的木偶戏表演，对他才拥有了真正的意义。

当他差不多做完重制和改造这步时，迪达拉也回来了。

迪达拉把录好的带子交给他，蝎检查了一遍录制的作品，很满意：

“嗯，三味线这一部分，就算准备完成了。”

“我还有什么可以做的吗？嗯？”

虽然少年眼里充满了期待的光亮，但蝎也只能对他说：

“辛苦了。在正式开演之前，你就先作休息吧。”

“……好吧，嗯。”

少年的失望是显而易见的，但蝎装作没看见。

休息——就等于没事做。

迪达拉虽然不是什么劳模，却也不认为懒惰是值得自豪的事。

明明两个人都拿报酬，自己要做的事却少之又少，简直让他闲得心虚。

当他在房间摆弄黏土到无聊，就悄悄打开房门，偷偷看蝎排练。

蝎的房间几乎就是个傀儡森林，不可能在巴掌大的小区域里排练剧目。租赁场地又成本太高，没有那个必要。

这套组织里分配的房子虽小，客厅的面积倒也不至于太寒碜，因此客厅是排练的最佳选地。

剧团原本是打算表演三台净琉璃剧，但因为情况特殊，改成了两台。

虽然减少到了两台表演，但距离七夕节却已不到半个月，迪达拉难免有点紧张，蝎却丝毫没有压力，总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十分的投入。

迪达拉在一旁看着，渐渐也被感染到了。

蝎全身散发出一种气场，这种气场无法形容，总之他被这样的气场笼罩着，仿佛全身都变得轻飘、透明，灵魂失去了存载的实体，却因此更踏实了。

这种美好的体验，过去迪达拉曾在自己创作的过程中，无数次感受到；但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还是第一次。

——通常，不管对方是多出名的艺术大师，迪达拉都不关心他（她）的创作过程，顶多是欣赏一下完成的作品罢了。

但对蝎，他抱有一种异乎寻常的好奇心，对他的创作过程非常感兴趣——排练也是一种创作——不知不觉沉浸进去，仿佛在某种维度，自己也参与到其中，自己仿佛是剧中的人物，是被蝎操纵着的人偶，却拥有独特的生命，上演着一段又一段感人的故事……

他倚坐在门口，如痴如醉地感受着的时候，蝎也没有遗漏掉他的关注。

蝎感到惊讶，为什么自己只是片段式地排练，还经常重来，迪达拉却听得那么认真。

也许是无聊吧——然而人会因为无聊，就投入到原本毫无兴趣的事情中去吗？

至少他自己永远不会。

这么多年来，他都是一个人创作，第一次有一个人在身边，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虽然和正式表演中，被观众关注的感觉不太一样，可居然很开心。

就好像希望，迪达拉能一直注意着自己，视线一直追随着自己。

这好像是一种陪伴，一种温暖的……仿佛是母亲坐在一旁缝补他调皮弄破的裤子般的……怀念又想永恒拥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