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伸手将他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一位故人派来的。阿砚不必担心,只是一些旧日琐事。”
苏砚仰头看他,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描摹着他微蹙的眉峰:“若只是琐事,你为何这般神情?阿珩,你我已是夫妻,有什么事不能同我说?”
谢珩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眼中神色复杂:“阿砚,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并无益处。我只愿你永远如今日这般,单纯快乐,不受任何烦扰。”
“可是我想分担你的烦恼。”苏砚执拗地看着他,清澈的眼眸中满是坚定,“无论欢喜忧愁,我都想与你一同承受。阿珩,我不想做那个被你护在身后,却对你的心事一无所知的人。”
谢珩深深地看着他,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轻叹。他牵着苏砚回到屋内,在窗边矮几旁坐下,却仍是没有开口,只是望着窗外那片葱茏的绿意出神。
苏砚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他知道,谢珩心中定是藏着什么不愿提及的往事,而那些往事,恐怕与今日这位顾先生带来的梅花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知过了多久,谢珩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阿砚可曾听说过‘梅君’?”
苏砚摇摇头。他在被谢珩救起之前,记忆一片空白,对于过往世事所知甚少。谢珩也从未与他提过京城旧事,只说是因厌倦纷争,才携他隐居于此。
“梅君……”谢珩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遥远的光芒,“是京城一位极擅烹制梅花糕点的人。他所制梅花糕,不仅形似梅花,更有梅花清冽香气,入口即化,余韵绵长。当年在京城,若能得尝一块梅君亲手所制梅花糕,便是莫大的荣耀。”
苏砚心中一动,看向桌上那盒精致的糕点:“那这些……”
“正是出自梅君之手。”谢珩的视线也落在那盒梅花糕上,眼神复杂,“我曾与他……有过一段渊源。”
他没有细说是什么渊源,但苏砚能感觉到,那段往事在谢珩心中分量极重。他轻轻握住谢珩的手,柔声道:“你若不想说,便不说。我只要你知道,无论过去如何,现在有我陪着你。”
谢珩转头看他,眼中渐渐浮起暖意。他伸手将苏砚拥入怀中,声音低沉而坚定:“阿砚,过去之事已矣。如今我有你,便足够了。只是……”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有些人与事,恐怕不会轻易放过我。”
苏砚的心微微一沉。他仰头看着谢珩,想从他眼中读出更多信息,却只看到一片深邃的温柔,以及那温柔之下,隐约流动的暗涌。
“那位顾先生,还会再来吗?”苏砚轻声问。
谢珩摇摇头:“他不会久留。但今日他既已寻来,便意味着……有些人已经知道我在此处了。”
“会有危险吗?”苏砚的心揪紧了。
谢珩轻轻抚过他的发丝,唇角勾起一个安抚的弧度:“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只是……”他望向窗外,目光悠远,“这宁静的日子,恐怕不会太长久了。”
苏砚靠在他怀中,鼻尖萦绕着谢珩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心中却莫名有些不安。他想起初见谢珩时,那人眼中深不见底的寂寥;想起这些时日来,谢珩偶尔望着远方出神的模样;想起方才顾渊带来的梅花糕,和谢珩那一瞬间的失态。
他的阿珩,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去?那盒梅花糕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故事?
窗外,夏日的风吹过庭院,带来栀子花浓郁的甜香。而桌上那盒梅花糕散发出的清冽梅香,却固执地萦绕在鼻尖,仿佛在提醒着他们,有些冬日的记忆,并不会因夏日的暖阳而彻底消融。
苏砚悄悄握紧了谢珩的手。无论未来如何,无论谢珩的过去有多少秘密,他都已经下定决心,要与这个人并肩同行。只是他不知,这场突如其来的访客与那盒梅花糕,将会如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们看似安稳的生活中,漾开怎样的涟漪。
夜色渐深时,苏砚在谢珩怀中沉沉睡去。而谢珩却久久未眠,他轻轻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手中摩挲着一枚从未让苏砚见过的玉佩。玉佩通体温润,上面雕刻着精细的梅枝图案,与白日里那盒梅花糕上的纹样,如出一辙。
月光洒在他沉静的侧脸上,映出一片复杂难辨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