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水璇和摩刈来到公主府,没想到,昨日一直未露面的沈知奚居然也在。
她终于肯出现了。
褪去了官袍,换上民间女子常见的装束,这位天庭大名鼎鼎的戏神终于愿意将自己真正的面目袒露。
三庭五眼,当真像极了王母娘娘。
陈水璇一下就知道王母为什么愿意替她摆平那些烂摊子了,男鬼的身份似乎也浮出水面了。
原是如此……
女子眉间一点花钿,粉黛佳人,金蝶步摇,牡丹花裙,琵琶骨,美人囊,贵气逼人。
她似乎是刻意在等陈水璇的到来,懒散坐着,手上操作的两个木偶人,一个是她的模样,一个是摩刈的模样。
见到她,回眸一笑:“小白骨,你终于来了。”
与之前冷若冰霜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看来戏神殿下等我很久了”,陈水璇站在门槛之外,闻言,勾笑。
公主和驸马都一头雾水,唯一知晓内情的福星低着头不敢言。
“你不来,我如何请你看戏呢?”
沈知奚从太师椅上起身,将木偶放置青玉案上,体态慵懒。
公主眸光复杂,她干坐着,沉默地与她对视了很久,对于这个丞相,她总是有说不上来的感觉,她不明白,她究竟为什么要那么做,明明她那么好,她什么都有了,究竟为什么啊,直到陈水璇和刘二的出现,她终于苦涩开口:“我的三个哥哥都是你害死的吗?”
沈知奚手上把玩着一根有裂痕的玉簪,意味深长地望了陈水璇一眼,转而才对她笑道:“他们是死于命数。”
王之灿当即震怒,情绪爆发,她失态地拍了下桌角,将茶盏都掀碎,这种一种遭受背叛的绝望。
“你为什么,沈知奚,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们宝象的王室!”
“枉我一直视你为清官好官,你可是我父王托孤的重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怎么能这样,丞相大人!”
公主喊得喉咙都破碎。
沈知奚眼眸忽而犀利,走到她的面前,指着她的脖子道:“王之灿,我告诉你,这天下人都怨得了我,唯独你不能!”
陈水璇眸光一闪,摩刈也随着这句话,目光漂移。
沈知奚翘起唇角,吐息冷情:“你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为何五岁之前的记忆一片空白吗?”
此话一出,公主顿时大骇,驸马也神色不明起来。
陈水璇和摩刈双双望向公主。
沈知奚就像看自己得意之作一般,她食指托颌,凑近她惨白的脸庞:“你知道吗,本来那个应该被抱养,养在皇宫里的金尊玉贵的公主是抱香,而你,才是那个应该被扔到你哥哥宫里,受尽苦楚的小宫女。”
“你说,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跟我说话?”
怎么会是如此……
王之灿顿时流泪不止,她痛苦地抱头,瘫坐在冰冷的大理石上,承受着她灼灼逼人的目光。
“我改变了你的命运,让你成为了养尊处优的公主,你没资格恨我,王之灿。”沈知奚沉声道。
“……是,是我,是我害死了抱香。”
公主心都被撕碎,喃喃自语。
沈知奚冷笑,高高在上地别过头,迎面就是陈水璇,她无不挑衅。
“不,是那个妖僧害死她的,公主,你没有错,你不必自责。”
驸马将地上崩溃的女子揽入怀里,他甚少硬气,昂着脖子对她道:“沈知奚,你作恶多端,到晚会有报应,不必在此惺惺作态。”
“王之灿没有错。”
陈水璇朝庞昼投去欣赏的目光。
摩刈同情心理一般,他神情淡淡的,觉得还有更多风浪,戏神是个疯癫的角。
陈水璇低下了头,世事还是太难料了,她轻声问她:“戏神殿下,你稍微一个举动,就改变了这么多人的命运,难道从未有过问心有愧的时候吗?”
“哈哈哈哈……”
沈知奚闻言反而大笑起来,她挥手大声道,似乎是对这个天说的:“我谱过无数戏,凡人的命数都是由我定的,我曾让这个国家风调雨顺,曾让人间享万世太平。可是玉帝那老儿,却觉得无趣,趁着醉酒就找个借口将我下放到这人间来,你说,我错了吗?”
“我是戏神,唱的戏要不精彩,就会死的。”
她突然红着眼睛道。
“你不必问我爱不爱他们,他们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不过,这出戏,今天也就落幕了,你们难道不想看看,现在的宝象王宫,现在的王之珩吗?”
陈水璇陡然紧张:“你干了什么?”
沈知奚淡淡的,眸光无情:“我只是告诉了王之珩抱香身世的原委。”
……
宝象王宫,熊熊大火燃起。
新王王之珩抱着一块东西在里面自言自语地发疯:“抱香,那和尚害了你,朕便杀光天下僧侣,为你殉葬!”
“朕没有错,朕就是要杀光他们!”
“哈哈哈哈,朕要来陪你了,朕很想你。”
帝王眼睛里哗哗流出鲜血的血液,又忽然跪下,“抱香,王之珩爱你……”
阿宝在外面急得不行,今日上午,王上突然又发了疯,下令将所有关押的和尚全部处死,他在亲眼目睹了血流成河的尸体后,才满意离开牢房。
他当时就感觉不妙,劝也劝不住。
不成想,王人竟然亲自点燃了自己的寝宫,他不想活了。
王上是个暴君,可总是他看着长大的,走到今天,他还是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王上是个可怜人啊。
自幼身体不好,是因为被其他几个哥哥吸血。
得道高僧说他的血能够滋养兄弟,有延年益寿之效,王后就月月取他的血,给三个王子喝。
从小到家,他身上就没有一处好的。
全身都是窟窿,是以不得不扒了先王的皮,父亲总是要为儿子的行为买账的。
抱香无辜受死,是压倒他的最后一颗稻草。
其实,他抱的是一块牌位,上写着的赫然是:“宝象国第九十一代王后抱香之位”。
“王上啊,您出来吧,老奴求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