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亏得陈水璇相助,才免于一场祸事,思及此,这女子神情也不免放松下来,她低垂着头,连连道谢。
陈水璇笑得与往常无异,只是牢牢抓着这女子的手,她使了巧劲,妇人想要挣脱也是难,眼看她脸色渐红,“姑娘我——”,她似有不堪。
“我给你上药吧”,骤然,如银铃一般清脆的女声打断了她。
妇人猛地抬起头。
刘二也斜眼,就见这陈水璇变法似的就从腰上的小挎包里掏出一瓶药。
陈水璇有条不紊的,还好她今早出门的时候留了心眼,把那叮叮当当的腰链卸了去,换上了更为方便的金鱼布包。
这个时期,大包小包已经很盛行了,民间女子出门也爱带,常常放些手帕丝绢、胭脂水粉什么的。
这时,陈水璇和这妇人是面对面而坐,陈水璇在东,妇人在西,刘二就和兔子坐在了南面,这摊子原是一个阴阳先生的,适逢大师不在,陈水璇才安心落座。
反正,空着也是白空着的嘛。
“他以前,在家中,也是这般对你吗?”
上药很痛,陈水璇动作再轻也会牵连那伤处,妇人咬着牙,也是谅她一片好心,没有抽回手,任由白晶晶的膏子在手心打圈涂抹。
“呼~”
陈水璇还俯身,轻轻给她吹。
好一个菩萨心肠。
说话却如此犀利。
这让妇人如何说得出什么重话,她就是拒绝也没底气,刚刚那一吵,她也着实没有精力了,此刻蔫了吧唧的,一点中气都没有。
“咳,姑娘这是哪里话,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她尾音都像湖水漂流的浮萍,虚虚发抖。
“这瓶药你拿着,回去敷在伤口上,不出三日定能痊愈。”
陈水璇跟没听到这话似的,反而笑眯眯地松开了人家的手,还把药揣进掌心,让她好好保管。
眼睫浓密,眼眸明净,似有涟漪划开,让人心里一暖又一暖的。
“我,我真的不认识他,也不是他走丢的娘子”,见状,妇人这话说得更虚了,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鹌鹑,脖子都看不见。
陈水璇也不愿为难这样一个女子,她眼勾勾地望着她,“好,刚才我什么也没有说”,嗓音依旧温柔:“你放心,我们不是什么坏人,也能理解你的苦衷,我叫陈水璇,既然有缘,不如,与娘子结为朋友,敢问娘子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这可把妇人弄不会了,今日出门本已是十分错误的决定了,她脸色为难,紧握住药瓶,半晌才小声道:“我姓李,单名一个梨字,家住这城外的一个镇上,方才多谢姑娘路见相助,只是近日,身子不爽利,我先走了。”
话落,这妇人便匆忙起身,慌不择路地往那城门口跑去了。
“咕咕,咕咕”
“你是什么洪水猛兽吗,避你如蛇蝎……”
兔子歪着大白脑袋,看热闹看得开心不已,可让她找到机会损了。
“闭嘴!”
陈水璇都没计较,反倒刘二先坐不住,弹了她脑瓜崩一下,也不知是在为谁出气。
“你这兔子,赶快从我身上下来,不然,将你做成麻辣兔头,炖了。”
他黑眸微狭,威胁道。
现下,陈水璇可和没这功夫,处理猴兔矛盾。
困扰了她许久的问题,仿佛一下子就想通了,但她还需要继续求证,确保没有猜错。
刘二也很聪明,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他现在也是怎么想的。
两人彼此看了一眼,这次是刘二先发制人:“就这么让她走了?”
陈水璇锤了锤腰,叹气道:“不然呢,再不放人,我们不就如那禽兽不如的韩大人一般了?”
刘二觑她,凉凉的:“药里都放东西了,当然愿意放人走了,你这白骨精,心机深重一点不假。”
???
听到这话,兔子哼哼,立马从男人肩上一跃跳下来,扑到陈水璇的肚子上。
“咕咕,咕咕”
什么什么?
你放什么了?
兔子急死了。
陈水璇无情地捏住她的后颈,“也没什么,就是一点追踪粉而已,于身体无坏处。”
“趴他肩膀上去,重死了,全天下哪有你这么肥的兔子。”
陈水璇嫌弃地把她一甩,还好,终是平安地落到了刘二的肩头。
刘二眯目瞪她,仿佛下一秒,身上猴毛就要长出来了。
“拜托你了”,陈水璇得意笑笑,说罢就端起茶盏喝起了茶,好似一切都和她已经没有一点关系了。
啊啊啊,谁肥啊,说谁呢,竟敢这样本神兔,有眼无珠的,讨厌鬼,呜呜呜,她好歹是个姑娘,一点面子也不给人家留。
兔子生气,但兔子欺软怕硬,只敢吧唧咬了刘二耳朵一口。
“刘白瞟!”
陈水璇冷冷给了她一个眼刀,她立马垂下了长长的兔耳朵,一脸沮丧,安静了。
也不知道这刘二怎么回事,这兔子都跟他姓了,怎么好像搞得是她一个人的兔子,一脸要向她讨公道的表情。
他也算是半个主人吧。
陈水璇撇了下嘴。
不过,等他日分开,这兔子怎么分?
陈水璇突然不合时宜地想到了这个问题。
总不能把兔子烧了 ,一人分一半吃了,她可不爱吃兔肉。
“你这几日,已冒犯我多处多时 ,等宝象国事情一了结,新账旧账一起算,等着。”
男人睚眦必报的果然性格没改,他对她宽容了那么些许时间 ,但是本性就是难移的啊,陈水璇放下茶盏,望着阴晴不定的男人,挑眉道:“好好好,我等着小圣处理我 。”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