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序眉头皱了皱,嘴唇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
但比他声音更先炸开的,是讲台上吴景的咆哮声:“陆逾!”
半截粉笔应声砸到陆逾脚边,碎成了两半。
“刚进来就说,显得你会说?”吴景头一扬,“滚后面听。”
陆逾站起来,顶着全班人的目光,往后去了一步,贴着墙边,目光却放在江时序身上。
江时序已经转回头,重新拿起笔,投到洋文的世界。
行。
你装。
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陆逾调整了下站姿,盯着江时序,就等着对方漏出破绽。
他等了一节英语课,又等了两节语文课,江时序坐得跟人机一样,贴着桌子,双手放在桌上,直到最后一节英语课,距离下课还剩两分钟。
他的背突然紧绷,右手放下笔,五指并拢,死死按上腹部,整个身子向前压,吐出压抑的呼吸声。
陆逾眯起眼,身子不自觉前倾。
“叮铃铃——”
放学铃正好响了,学生跟脱缰的野马一样冲出教室。
桌椅碰撞、笑骂追赶的喧闹中,江时序慢慢松开按在腹部的手,逆着人群走到陆逾面前,高大的身影将撒进来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陆逾同学。”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嘈杂的背景里格外清晰。
“你从早上盯我盯到现在,是我背上有三千字的检讨,还是……”
他顿了顿:“有什么话,不敢当面说?”
?
陆逾脑子“嗡”地一声响后,彻底罢工。
他僵在原地,头微微上抬,对上江时序的眼睛,张了张嘴,喉咙像堵住一样,发不出声。
已经冲到门口的徐畅见他没动,又折返回来,眼珠子在两人之间打转。
他一把拽住陆逾胳膊:“逾哥,发什么呆啊,孜然排骨啊,晚点渣都不剩了!”
陆逾一个踉跄,被徐畅拖到了门口,眼睛还在江时序身上。
徐畅顺着看过去,就听到陆逾甩过来一句:“看什么看?走!”
两人刚在食堂角落坐下,明宏宇就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屁股坐到陆逾旁边。
“我真服了,”他筷子一摔,“老班说我态度不端正,一千字检讨当场升级成两千字!手写断也写不完啊!”
徐畅夹起一块排骨:“你作为班长带头迟到,不该吗?”
“知足吧你,”他放下碗,朝陆逾努努嘴,“看咱逾哥,上台检讨就算了,家也被抄了,三喜临门。哎——逾哥,你跟江时序是咋回事?我看你眼珠子都挂他身上,拉都拉不走。”
他话音刚落,旁边桌“唰”地探过来个脑袋。
宋闻端着餐盘,以迅雷之势挤进最后一个空位:“聊江时序?才挖到了一个大料!”
“成绩吗?”徐畅问道,“是就别说了,贴吧早传疯了。”
宋闻摇摇头:“我这是独家!”
他敲了下餐盘边缘,身体前倾:“我一中的哥们儿说,他消失了大半年,直接转咱们这儿了!”
明宏宇插嘴:“休学了?”
“不止。”宋闻声音更低,“都说他是………生了场大病,治了半年,可现在看着,除了人不爱说话,哪点像病过半年的人。”
陆逾没吭声,拿着筷子的手逐渐用力。
生病?半年?
最后的两分钟,不是装模作样?
徐畅接话:“都住半年了,肯定好了才回来啊。”
“好了?”陆逾忽然扯了下嘴角,手里的筷子“啪”地断成两节。
“我看他身子没好,脑子也丢医院了。”
桌上瞬间安静。
徐畅看了看断筷,又看了看陆逾,声音变了调,“所以逾哥你盯人家盯一上午,是因为他……真有病?”
陆逾把断筷扔在垃圾桶:“你很关心他?”
徐畅赶忙抽双新筷子递过去:“绝对没有!我就随口一说,逾哥别生气!”
明宏宇在一旁打圆场:“你也知道他嘴最快,当务之急还是想想逾哥你三千字的检讨怎么糊弄过去。”
“对对对,”徐畅连连点头,“后天就要上台了。”
陆逾不说话,端起盘子站起来:“我饱了,回去拿手机。”
“唉……逾哥?”徐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手机不就在口袋里?”
陆逾脚步一顿,头也不回:“落教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