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跟你的眼睛有什么关系?”铁肠问出了心中的不解。

“我的眼睛，是因为那些副作用极强的药物，才短暂复明的。”言语间，条野似乎有些遗憾，又仿佛无所谓，或许是释然了。

是因为药物……才短暂复明了，现在药物停了，所以眼睛……

铁肠没接话，仿佛沉浸在了思考中。

直到条野打断他的思考:“所以，没什么可惜的，我本来就在黑暗里，这短暂的复明是个意外。”

“可是万一你的眼睛会比以前好点儿了呢？你断掉了药物，说明眼睛也会慢慢失明的，那晚一点不好吗?为什么要弄瞎自己的眼睛，用这么决绝的办法……”

既然那些药物有能让眼睛短暂地复明，根据现在的医疗技术，或许会有完全复明的那一天呢？

到了复明那天，就没有感官代偿失衡的痛苦了。

所以为什么，要这么果断地让眼睛再次失明，仅仅是为了告别不堪的过去吗？

条野释然地轻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接受治疗，或许真能迎来复明的那天？那样的话，所有的痛苦都会烟消云散。”

铁肠抓住他的手捏了捏，算是默认了。

条野顺势抱住他，“所以啊，复明的希望太渺茫了，我不想赌。”

铁肠回抱住他，“顺其自然不好吗？”

条野“啊”了一声，“你会明知濒临死亡，而愿意承受等待死亡的痛苦吗？”

铁肠轻声道:“我会享受最后的时光。”

“那你很开朗，我们想法不同，我不想活在恐惧里。”条野含笑道。

同理，明知道会再次失明，所以他不想被动地等待失明，这个过程充满了恐惧，煎熬。谁能承受得了享受视觉带来的快乐时，下一刻就坠入黑暗呢？

命运给了他一颗糖，却告诉他只能舔两口，然后它就被收走了，再也尝不到甜味了，如果一开始就没有舔那颗糖呢？

长期失明又复明的人，会疯狂地盯着看，看贪恋的人，贪恋的物，贪恋的一切。

黑暗照亮了欲望，降临在贪婪上。

*

铁肠没有体会过那种感觉，似乎因为条野是他的爱人，所以他也会感觉到痛苦。

条野复明的那段时间里，见过他的模样吗？

如果见过的话，以后再也看不到了，会不会觉得遗憾、难过?

毕竟尝到了甜头，就算吐出来，也忘不掉那甜味了啊……

铁肠攥着条野的手腕，条野的手腕挺细，好像一使劲就能掰断。

月色的夜里，快要入睡时，他攥着条野的手玩。

“你见过我吗？”铁肠继续跟条野聊天。

条野神色柔和:“见过，有天夜里拥着我睡时，月光把你的脸照得温柔，眉毛像月牙，闭上眼睛乖得和白天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