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生我气呢？”条野靠着铁肠，环住他的腰，很稀罕似得捏捏胳膊按按腰，戳戳肚子揉揉腿。

条野又摸摸他的头顶，这人明显还气着呢，呆毛都气得竖直了。

他额头抵在铁肠的肩上。

“别气了，我眼睛疼，耳朵也疼。”

这话说得委屈极了，别说铁肠了，任谁见了条野示弱撒娇的模样，再大的火气都消了。更别说铁肠本身也没多气，只是着急、心疼、难受、自责。

铁肠笔直的呆毛晃了晃。

条野察觉到了，更得寸进尺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勾住他的小拇指晃，声音闷闷地，“心也疼……看长官这样子，是要跟我好聚好散了吗？哎，真叫人伤心呢～”

“活该，你不疼，你疼得时候瞒着我，不疼了又在我面前蹦跶，活该你疼。”铁肠硬邦邦地环住他的肩。

条野闷闷地笑起来，其实撒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男人果然都吃这套。既然铁肠发现了这件事，那他就得坦白。他也是没办法了，本想糊弄过去的，可人家聪明着呢，铁肠这人的脑袋一根筋，比他还要犟。

“下次不敢了，但我这么做真的有原因，我也不是自残。”

“还有下次?你不要命了？明明能完好无损的回来，非要让自己伤残，这不是自残是什么？”铁肠问。

他无法理解，眉毛都拧成了一团。

条野从怀里起身，把手枪套在一根指节上打转，笑道:“等下班，跟我回家。”

我会告诉你的。

*

推开门，铁肠一愣。

这个房间给人的感觉是干净利落，一丝不苟，并且还带着点人情味的温暖，跟之前的乱七八糟大相径庭。

洁白的墙壁和天花板，极少的家具，还有点檀香的气味。

窗户开着，风和阳光都进到了卧室里，和上次窗帘紧闭的样子完全不同。

书桌上的盲文书都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全都是崭新的，没有一本泛黄。

剑架上横着他的剑，他们的定情剑。

小茶几上的杯子也都洁净如新，上次来时，这里还堆着几袋吃剩的零食。

床铺着白白净净的褥子，仔细闻还能闻到洗衣粉的味道。衣柜里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架上，没有褶皱，全都平平整整的。

这间卧室好像一切都是崭新的，好像没有人居住，但是带着几根白色发丝的梳子、杯子里残留的水、还有枕头上压出的一点皱都暴露了主人的生活气息。

“怎么样?铁肠先生视察完毕了吗？”

条野来到铁肠身后，穿过他身边，在花瓶里插了束逼真的假花。

“怎么插假花?”

“假花不会枯萎，多好。”条野的食指抚摸着花瓣，“你希望看到花朵一点点凋零吗？那太让人伤感了。”

那确实会让人难过，哪怕这只是一点小事，铁肠想。

铁肠觉得，条野一直生活在这种有条不絮、干净鲜活的环境，仿佛他看到的那一切不堪都是场幻觉。

像是印证这个想法，他拉开那个抽屉，那个带着锁的盒子不见了，也没有指环，没有那些用维生素小瓶子装的药，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这时他才意识到，条野真的告别了过去，告别了不堪，迎接了全新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