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禁不有趣，”铁肠露出回家后的第一个微笑，“但让你亲自解开这条锁链的话，会很有趣。”

条野笑了，是真心的笑。

“你好大的口气，我为什么会亲自解开这条锁链?”

“你有话对我说吧，或者，你是想坦白了吗？”铁肠问道。

“不，我想先听你坦白。”

“我?我有什么需要坦白的吗？”铁肠皱了皱眉。

“有，当然有，比如你猜猜，我想坦白什么？或者，你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条野笑。

铁肠在沉默，条野能听到他的呼吸仿佛变轻了，能感受到他的心跳正在慢慢变缓。

“我不知道你在暗示什么，我并没有什么秘密。”铁肠顿了顿，“看着你的睡颜*了，这算不算秘密?”

“……”

条野沉默，无视他真诚的发言，拽着锁链向前倾身，声音压低:“……你知道我最讨厌你哪一点吗，铁肠?”

“我最讨厌你自认为我总能看透你。”

“我最讨厌你理所当然地觉得我能看透你的内心。”

“我了解你什么？我连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都不知道，我讨厌你的沉默，你这是在怪我没有透视眼！”

条野突然松开锁链，金属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砸爽了条野的心，浑身舒畅了不少，仿佛压在心头上的乌云也都消散了。

却刺疼了铁肠的心，那些话顺着血液流进心脏，再化成一把尖锐的匕首刺得血肉模糊。心脏好想蜷缩起来，但它僵硬着，动不了。

“那……你想知道我什么？”铁肠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要比预想的平稳不少。他的嗓音有些哑，“我们今天都说开，好吗？”

条野重新捡起地上的锁链， 平复了一下心情，“正有此意。”

接着，又是良久的沉默，直到铁肠打破寂静，“你问吧，问什么我都会回答。”

条野没有立刻发问，他绕着铁肠踱步，这个样子仿佛是在审判犯人，而铁肠被审判的是灵魂。

“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心里在想什么？”

铁肠闭上眼，时间久远，那个画面在记忆里早已褪色，但情感的余温仿佛还在。

“我在想，这个人像藏在刀鞘里的刀，很美，但也很危险。说句人们不喜欢的比喻，这个人就像莬丝花，看着柔弱，然而它会一点点蚕食你。”

虽然莬丝花寄生在树上，但花却更胜一筹，树再高大，却杀不死人。而莬丝花最后会变成遮天蔽日的存在，狡死所有试图威胁它的植物。成为像吸血鬼、寄生虫那样恐怖的存在。

“莬丝花……原来那个时候，你是这样看我的。”

思考了一下，条野继续道，“莬丝花最会让人心生怜悯，或者兴趣，你看出来我是这样的存在，所以，我缠上你了吗，末广铁肠?”

缠上了。

铁肠默许了条野缠上他的身体，贴上他的心脏，探上他的灵魂。

即便他知道前方是一片沼泽，他也要陪着这朵花共沉沦。

铁肠反客为主，气势逼人，“我是你的宿主，失去了我，你再绚烂，也会枯萎。”

言外之意，你确实缠上了我，可你也无法失去我，我们共生，我们是彼此无法挣脱的牢笼。

条野笑了，笑声仿佛是从喉咙里揉碎了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