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的初雪夜里就已停了，而东京的雪就在刚刚才停。

铁肠靠在树下，身上血迹未干，身后是尸山血海，仿佛雪地上一道狰狞的疤。雪后清冽的风混着腥味，他仰望远处的雪山。

雪停了，铁肠说不上开心，虽然这场雪让他战斗不便，但还是好怀念。

因为条野的灵魂是初雪的颜色。

所以铁肠格外喜欢初雪，哪怕这雪会让人付出点什么。

远处的雪山明暗交错，气势磅礴，从大地绵延至天际，山前有淡淡的雾，远远望去，透出一种朦胧的温柔。

让铁肠的心也静了下来。

不由得想起，和条野的一次并肩作战，也是在雪山。

白茫茫的山上，只有他和条野。铁肠和爆裂的枪作战，条野负责救人。等他把这边的敌人解决了，看见条野时，他瞳孔一缩。

条野被人偷袭了，他背对着，身体笔直地站着，风吹起他红色的发尾和染血的衣角，身前是遍地血红又肮脏的尸体。

“条野！”

条野转身，嘲讽了铁肠几句，但铁肠没听清，注意力全在条野身上的鲜血。条野仿佛是因为听到了他的呼唤，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像失去支撑般，身体向前一晃。

铁肠冲上去，为了不让他摔倒，单膝跪在地上，扶住他的肩。

有温热代替吻，滴落在他唇间。

深入骨髓。

条野比他低，他很少仰视着条野，而此刻，他只能抬着头，才能看清那张被血与汗浸透的脸 。

条野表面亲和好接触，但总带着三分嘲弄七分疏离，仿佛世间万物不过脚下的尘土。

有雪花落在条野的睫毛上，他被冰得微微颤动，这无辜迷茫的模样第一次撞进铁肠眼里，也印在了他的生命里。

条野的灵魂是初雪的颜色。

是雪山上融化的清泉，一尘不染。

*

俗话说得好，床头打架床尾和，条野和铁肠的冷战终究是没能维持多久，他们的“恩怨”始于床，终于床。

条野被*服了。

有再一就有再二，有再二就有再三再四，条野渐渐摸不清自己的底线被铁肠推到哪里了。

条野被整得小情绪挺多，铁肠倒是全盘接受，在条野终于忍无可忍把这人踹下床时，铁肠顶着无辜的呆毛在床边叹气，他说，条野，别撒娇了。

条野:“……”

条野决定要开始新一轮的冷战。

当然这场冷战是进行不下去的，因为只有他一个人在冷战，铁肠仍旧像个没事人一样，搞得条野很像在跟自己较劲儿。

新年辞旧年，新雪覆旧雪。

当条野问起铁肠的新年愿望时，铁肠神色柔和地说:“在樱花盛开之前，能牵你的手，吻你的唇，和你缔结一段良缘，成为一对佳偶。”

“手……你现在就可以牵，唇你也吻了好多次了，至于良缘佳偶嘛……”他别过脸去，“你考虑好了吗？我们不算良缘，我也不是一个最佳的配偶，至少在我看来不是，当然，我不是说我不优秀，而是我们在一起称不上佳偶。”

铁肠解下自己的围巾，一圈一圈，围在条野的颈间。

“还没试过呢，怎么就断定不是良缘?条野采菊先生难道有预知未来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