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孩子呢?”
“有的是孤儿,有的是被遗弃的,有的是...”,赵彻停顿,“被『选中』的。”
选中的。比如我。
但我不是孤儿。我有父母,有妹妹。只是他们都...死了?
不,不对。记忆在打架。我既是苏晴晴,又好像不是。我既是实验体,又好像是...别的什么。
楼下传来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他们在搜楼。
“不能待在这里。”,周正说,“继续往上走。”
我们爬向更高的楼层。越往上,建筑越不完整,有些地方连地板都没有,只有裸露的钢筋。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很冷。
七楼,赵彻停下脚步:“这里。”
他推开一扇厚重的铁门,门后是电梯井——但电梯轿厢停在底层,井道是空的。赵彻从背包里掏出绳索和登山扣,熟练地固定。
“下面有一条维修通道,通向地下管道。”,他说,“我先下,你们跟上。”
他系好安全绳,滑入黑暗的井道。几秒钟后,下面传来他的声音:“安全!”
林薇看我:“你能行吗?”
我点头。这种攀爬对我来说很熟悉,仿佛身体记得该怎么做。我系好绳索,滑下去。井道里有一股铁锈和机油的味道。往下十米左右,侧壁有一个开口,赵彻在那里接应我。
“这边。”,他领我进入一条狭窄的通道,只能弯腰前进。
周正和林薇也下来了。我们四人在黑暗中摸索前进。通道四通八达,像迷宫。赵彻似乎认识路,毫不犹豫地选择岔路。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尽头是一扇铁门,锁着。赵彻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旧钥匙,插入锁孔。
门开了,里面是一个地下室。
这里和之前的任何地方都不同——干净,整齐,像一个小型实验室。墙边是仪器架,桌上摆着电脑和文件柜。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的一个玻璃舱,像科幻电影里的休眠舱。
“这是我父亲最后的实验室。”,赵彻说,“他消失前一直在这里工作。”
我走到玻璃舱前。里面是空的,但内壁有污渍——暗红色,已经干涸多年。
“这是做什么用的?”,我问。
“人格分离的最终步骤。”,赵彻的声音很轻,“将意识从身体剥离,转移到新的载体。理论上,可以永生。”
永生。
这个词让我浑身发冷。
“他成功了吗?”
“没有。”,赵彻摇头,“最后一次实验失败了。实验体...死了。从那以后,父亲就消失了。”
“实验体是谁?”
赵彻没有回答,而是走向文件柜。他输入密码,柜门打开,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个保险箱。又输入一层密码,保险箱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东西: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赵彻拿起盒子,“他说,如果有一天,07 号或 08 号找到这里,就把这个交给她们。”
07 号。08 号。
我是哪一个?
赵彻打开盒子。里面没有设备,没有数据,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女孩,七八岁,手拉着手站在槐树下。一个脸颊有痣,一个没有。照片背面写着:
“07 号,晴晴。08 号,小小。2002 年秋。”
我盯着照片。左边的女孩,有痣的,眼神清澈,笑容温暖。右边的女孩,没有痣的,表情有些拘谨,但眼睛里藏着某种...锐利。
“哪一个是苏小小?”,我问。
“右边那个。”,赵彻说,“没有痣的。”
那我就是左边那个。
苏晴晴。
但为什么我的脸上没有痣?我摸向自己的左脸颊,皮肤光滑,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