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睛，世界恢复了正常。墓碑还是墓碑，雾还是雾。

“我没事。”我挣开她的手，“我们走吧。”

回程的车里，没人说话。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江州在我眼中变得既熟悉又陌生。那些街道，那些建筑，我可能曾经走过，但记忆把它们封锁在七岁以前的某个盒子里。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周正给我的那部改装手机。一条加密信息：

“吴迪失联了。原定上午十点的见面，他没有出现。旅馆说他昨晚入住后就没再回来。房间里有打斗痕迹。”

我的心一沉。

吴迪也出事了？凶手行动比我们想象的更快？

“赵彻呢？”我问。

“赵彻在网吧，监控显示他整晚都在。上午九点离开，方向是老码头。”周正看着手机屏幕，“但我们的人跟踪到一半跟丢了。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故意绕路。”

两个人，一个失联，一个消失。都是约我在老码头见面的人。

“还去吗？”林薇问。

“去。”我说，“如果凶手想引我们去码头，那我们就去。至少能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周正点头，对着对讲机下令：“各小组注意，按 B 计划执行。目标地点老码头，重点区域 A1 到 A7。注意观察所有可疑人员，尤其是独身男性，年龄 25-45 岁之间。”

对讲机里传来一连串的“收到”。

上午九点四十分，我们到达老码头。

江州是港口城市，老码头已经废弃多年，现在改造成了文创园区。周末的上午，游客不多，三三两两地拍照散步。江风带着水腥味，吹得人脸颊发凉。

周正和林薇扮成情侣，跟在我身后十米左右。另外六个便衣警察散布在码头各处，有的扮成清洁工，有的扮成小贩，有的坐在长椅上看报纸。

我走到约定的地点——3 号仓库门口的长椅。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整个码头，背后是仓库墙壁，不用担心被偷袭。

九点五十。吴迪没有出现。

九点五十五。赵彻也没有出现。

我开始感到不安。如果他们两个都出事了，那约我来的人是谁？凶手本人？

十点整。

我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我拿出来，屏幕上是一条新消息，来自陌生号码：

“回头看。”

我猛地转身。

仓库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她大约三十五六岁，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米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坚定。

她朝我点了点头。

我没有动。林薇和周正已经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他们放慢脚步，手摸向腰间的枪套。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她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然后朝我走过来。

“苏小小？”她问，声音有些沙哑。

“你是谁？”

“我叫吴未然。”她说，“是个记者。十五年前，我报道过阳光福利院的那场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