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个子挺高的,一米八左右,穿蓝色工作服。”赵彻顿了顿,“怎么了小小?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没事,就是问问。”我转移话题,“你今天要出门吗?”
“嗯,要去车站接个朋友。他过来出差,住几天。”赵彻说,“你呢?你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过几天吧。”我说,“对了赵彻,你玩过那种聊天 APP 吗?就是可以匹配陌生人聊天的。”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赵彻?”
“没……没玩过。”他的声音有点慌,“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我看了眼楼梯,“我得挂了,回头再聊。”
挂断电话,我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赵彻在撒谎。他的反应太明显了。他肯定玩过那些 APP,说不定也是“崩老头”的目标用户之一。
但为什么撒谎?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别的?
“起这么早?”
我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周正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口,穿着运动服,额头上带着薄汗,像是刚晨跑回来。
“睡不着。”我把手机放回茶几。
周正走过来,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刚才和谁打电话?”
“一个邻居,问问他昨天有没有看见可疑的人。”我老实说,“他说有个陌生快递员在我们那栋楼转悠。”
周正点点头:“我们查了监控,确实有个穿快递员制服的人,但避开了所有正面摄像头。很专业。”
“凶手?”
“有可能。”周正拧开瓶盖,“或者是他派来踩点的人。所以林队决定,今天不去你老家了,太危险。”
“什么?”我急了,“不是说好——”
“计划有变。”周正打断我,“对方显然在密切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你回老家等于自投罗网。我们会派当地民警去走访调查,你先留在这里。”
“不行!”我脱口而出,“如果真和我姐姐有关,我必须亲自去!有些事……有些记忆,可能只有回到那个地方才能想起来!”
周正看着我,眼神复杂:“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我知道。”我迎上他的目光,“但躲在这里就安全吗?赵夫凯在家被杀,张明远在家被杀。如果凶手真要杀我,哪里都不安全。至少……至少让我死得明白。”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但周正显然听见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拒绝。
“一小时后出发。”他最终说,“林队那边我去说。但你必须全程听从指挥,绝对不能擅自行动。”
“我答应。”
半小时后,林薇冲进客厅,脸色铁青:“周正你疯了吗?现在带她出去等于送死!”
“留在这里也是等死。”周正平静地说,“对方已经找到过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至少能打乱对方的节奏。”
“你这是拿她当诱饵!”
“我是给她一个机会。”周正看向我,“一个弄明白真相的机会。”
林薇瞪了他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我跟你们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
出发前,林薇给了我一个微型定位器和紧急报警按钮,让我贴身藏好。周正则给了我一部改装过的手机,可以一键拨通他的电话,还能实时共享位置。
“记住,任何时候,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超过三米。”周正说,“如果发生意外,按报警按钮,然后往人多的地方跑,不要回头。”
我点点头,把那些设备小心地藏好。
上午九点,我们出发了。一辆普通的白色轿车,周正开车,林薇坐副驾,我坐后排。离开别墅时,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另外两辆车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一前一后,保持着距离。
“我们的人。”周正说,“全程护卫。”
我的老家在邻省的一个小县城,车程大约四小时。前半段走高速,车流不多,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导航的提示音偶尔响起。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逝的风景。
离开这座城市,离开那些肮脏的出租屋和虚伪的聊天记录,我本该感到轻松。但现在,我只感到一种沉重的、几乎要压垮我的茫然。
如果我真的有个姐姐,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是创伤性失忆,还是有人刻意抹去了我的记忆?
还有那些照片。是谁拍的?为什么会落在凶手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