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我已经坐在一辆黑色 SUV 的后座,驶向城郊的另一处安全屋。这次是真的安全屋——独栋别墅,高墙电网,监控无死角。林薇已经在门口等我们。
“你确定照片上的人是你和你姐姐?”她开门见山地问。
“其中一个是我。”我摇头,“另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但有些细节不一样。她叫苏晴晴。”
林薇和周正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查了你的户籍资料。”林薇说,“你是独生女,父母离异,跟随父亲苏建国落户。母亲李秀英的户籍上没有其他子女。”
“所以我姐姐……可能是黑户?”我问。
“或者已经死亡注销。”周正补充道,“如果她真的存在过。”
“她存在。”我肯定地说,“我奶奶临终前提过……说我姐姐已经没了。我当时以为她在说胡话,但现在……”
我想起那张合影。
两个七八岁的女孩,一样的裙子,一样的笑容。左边的女孩脸颊上没有痣,右边的有。我是左边的那个。
那是我第一次清楚地“看见”自己的童年。在我的记忆里,七八岁时很少有照片,因为家里穷,买不起相机。仅有的几张也是学校集体照,模糊不清。
但那张合影如此清晰,仿佛昨天才拍下。
“技术科会尽快恢复手机数据。”林薇说,“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了解更多。关于你的过去,你的家庭,所有可能和你姐姐有关的事。”
我闭上眼睛,试图在混沌的记忆中打捞碎片。
“我父母在我五岁时离婚。我跟爸爸,妈妈去了外地,再没见过。爸爸在工地上干活,经常不在家,我是奶奶带大的。”我慢慢说,“奶奶很少提妈妈,一提就哭,所以我不敢问。至于姐姐……我没有任何印象。”
“有没有可能你姐姐跟着你母亲?”周正问。
“不知道。”我摇头,“我连妈妈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你父亲呢?还联系吗?”
“他三年前工伤去世了。”我说,“包工头赔了十五万,被我姑姑拿走了,说替我保管,后来就不认账了。我就自己出来混了。”
房间里一阵沉默。
我的过去贫瘠得像被火烧过的荒原,连值得挖掘的残骸都少得可怜。
“明天一早,我们出发去你老家。”林薇最终说,“实地走访可能能找到线索。今晚你好好休息,我们会 24 小时保护你。”
“谢谢”
林薇指了指别墅里的几个房间:“我住左边第一间,周队住右边第一间,小张和小李在楼下。别墅四周有红外警报,一只野猫都进不来。”
我点点头,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分配给我的房间。关门时,我看见林薇和周正站在走廊尽头低声交谈,神色凝重。
这一夜我几乎没睡。一闭上眼睛,就是那张合影,两个女孩的笑脸在黑暗中浮现,然后慢慢扭曲、变形,最后只剩下一个在哭,一个在笑。
凌晨四点,我索性起床,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别墅建在半山腰,可以俯瞰城市的灯火。那些灯光明明灭灭,像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眨动。
我想起赵夫凯。他现在在哪里?火化了?埋了?还是躺在冰冷的停尸间,等着案子了结?
他为什么要保护我?因为我和苏晴晴长得像吗?他认识我姐姐?
还有那个电话里的声音——“七个罪人,七次审判”。
我和赵夫凯都是罪人?我们犯了什么罪?
窗外的天色渐亮时,我做了个决定。
我不能完全依赖警察。他们保护我,也在监视我。赵夫凯说过,不要相信任何人。如果凶手就在警察内部呢?如果周正或者林薇中有一个是……
不,不可能。我甩甩头。但警惕总没有错。
我悄悄打开房门。走廊里一片寂静,林薇的房间里传出均匀的呼吸声。我赤脚走到楼下,厨房的冰箱里有食物,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部备用手机——是林薇给我准备的,只能接打电话。
我拿起那部手机,犹豫了一下,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谁啊?大早上的……”
“赵彻……”我压低声音。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起床的声音:“小小?是你吗?你...你没事吧?昨晚你那边好吵,警察都来了...”
“我没事。”我说,“就是想问问你……你昨天看见什么奇怪的人在我们那栋楼附近吗?”
“奇怪的人?”赵彻想了想,“没有啊……就是平常那些人。哦对了,昨天下午有个快递员,我没见过,在你们口晃了半天,后来我开门,他就走了。”
“快递员?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