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眉头皱了起来:“所以赵夫凯是你的『客户』之一?”
“是的。但他不一样。”我睁开眼睛,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其他人都想约我见面,或者要照片,或者开视频。只有赵夫凯……他只是聊天,给我转钱,从没要求过任何东西。”
“这和你猜出凶手身份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顿了顿,“因为我觉得赵夫凯不是在找乐子,而是在调查我。”
车厢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的风声。
“继续。”鹰眼男人说。
“他是网络安全工程师,还配合警方调查网络犯罪。”我的语速加快,思路逐渐清晰,“他可能是在调查网络诈骗案的时候发现了我,然后假装成客户接近我,收集证据。但后来……后来他可能发现了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我摇头,“但如果他是因为调查我被杀,那凶手可能和他调查的案子有关。可能是某个犯罪团伙,发现了他这个卧底,然后灭口。留下我的名字,也许是想警告其他调查者,或者……或者是在报复赵夫凯保护的人。”
这是我临时编出来的故事,但说到一半,我自己都开始觉得有道理。
如果赵夫凯真的是在保护我呢?如果他发现了有人盯上我,所以用这种方式接近我?
“你的『崩老头』名单里,有多少人?”林薇问。
“三十七个。”我老实交代,“但大部分都只是短期联系,聊几天就断了。像赵夫凯这样持续这么久的,只有三个。”
“另外两个是谁?”
“一个叫张明远,四十二岁,建筑公司项目经理。一个叫陈宇,三十八岁,中学老师。”我顿了顿,“但他们和赵夫凯不一样。他们会要求照片,会开视频,会暗示见面……赵夫凯从来没有。”
林薇拿出手机记录:“地址和联系方式?”
我给了她两个电话号码和大概的城市信息——我不会透露全部,至少现在不会。我需要留点筹码。更何况,那些信息未必是真的。毕竟,网上的东西,真真假假。
“我们会派人去联系他们,提醒他们可能有危险。”林薇说,“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你详细说说赵夫凯。所有细节,你记得的一切。”
车子驶入警察局的地下停车场。关车门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像一声闷雷。
审讯室换了间更大的。除了林薇和鹰眼男人,还多了一个年轻的女警,负责记录。桌上放着几样东西:赵夫凯的手机(装在证物袋里)、那张诡异的照片、还有一叠现场照片。
我别开视线,不想再看那些血腥的画面。
“从你和赵夫凯的第一次聊天开始。”林薇说,“时间、内容,任何你觉得异常的细节。”
我闭上眼睛,回忆像潮水般涌来。
那是七个月前,一个闷热的夏夜。
我的出租屋空调坏了,热得像蒸笼。我光着脚坐在地上,对着手机屏幕刷新的匹配列表,汗珠从额角滑落。
“沧海一粟”——这是他的网名。头像是一张海边的日落,没有任何人物。资料页空白,年龄显示 36 岁。
我随手点了匹配。反正无聊,反正热得睡不着。
匹配成功。
他的第一条消息在五分钟后才发来:“这么晚还不睡?”
老套。我翻了个白眼,打字:“作业好多,写不完,哭唧唧~”
“学生吗?”
“嗯嗯,高三了,压力好大。”我熟练地编造人设,“哥哥是做什么的呀?”
“IT,写代码的。”他回答,“早点休息,熬夜对身体不好。”
又是这套说教。我正准备切出去找下一个目标,他又发来一条:“吃饭了吗?”
“还没……没钱吃饭了。”我发出可怜的表情包,“这个月生活费花完了,不敢跟家里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