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着脑袋又问了一个突兀的问题:“纪总,听你秘书说的话,你谈过很多女朋友吗?”
纪亦礼漫不经心的:“跟你无关。”
舒怀努努下巴,“问问还不行啊?看样子应该谈过不少吧。”
纪亦礼沉默,他并不想把自己浪迹沙场的情感史说给后座这个女人听,虽然跟她没什么关系,但毕竟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舒怀见他不理,就把身子往前凑:“刚刚你秘书说你还没玩够,指的是什么?”
车厢里很安静,也没有开空调,舒怀说的话字字清晰,可偏偏纪亦礼不知是饮了哑药还是耳朵里灌了水银,总之对舒怀完全置之不理。
舒怀根本不把他的冷漠当回事,还继续说:“纪总,我觉得你该收收心,谈一场长久的恋爱然后结婚。”
纪亦礼终于给了她一个眼神,在内后视镜上微微一瞥,哼笑:“你没谈过恋爱?”
舒怀一脸清澈的回答:“只谈过一段。”
舒怀第一次恋爱是在十九岁,谈了不到两年,分手时她正读大二,不能说一点也不难过吧,只不过在大学那种俊男靓女不计其数的环境下失恋,也不会表现得有多凄惨。
当时她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只因为某天见到了那个满面朝气在篮球场上穿梭的一个阳光男孩。
纪亦礼又把眼神转回前方:“怪不得,单纯。”
舒怀看着他:“怎么说?”
纪亦礼淡淡的:“男人没有收心这一说,永远喜欢新鲜的。”
舒怀眨巴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想了想,当代社会确实如他所说,没有几个好男人能始终如一的,要么就是一些弃旧图新的,要么就是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甚至脚踏两条船的也比比皆是。
即使眼前这个令她怦然心动的男人也一定是一样的,也许更坏,可心她里还是不愿意承认这个男人很坏,大学毕业后已经过了五年,她还是无法将喜欢他这个念头抛之脑后,甚至还在努力吸引他的注意力。
喜欢一个人的执迷不悟是没有人能劝得动的。
她深深地呼了口气:“那你会辜负很多真正喜欢你的人的心。”
“无所谓。”纪亦礼毫不在乎。
“你不怕因果循环吗?说不定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特别喜欢的,然后受伤的就是你了。”舒怀温吞吞的问。
“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纪亦礼说。
纪亦礼从来不怕什么因果循环,他始终坚信男人是没有爱情的,只喜欢新鲜物种,只要有新鲜女人,就永远不会对谁念念不忘。
舒怀聊到这,突然就不想继续聊下去了,自己喜欢的男人这样看待感情,她实在失落。
她一路无言到达了学校,而纪亦礼也没有主动再跟她说一句话。
她下车望了望教学楼,天色黑沉沉的压在楼顶,学生早已经放学了,里面乌漆嘛黑的,心里还有些胆怵。
“纪亦礼,你能陪我一下吗?我一个人有点不太敢进去。”
纪亦礼听到她喊自己名字,怔住一瞬,他突然想起,好像还没问过舒怀为什么认得自己。
他知道如果不陪着进去,这女人肯定又要没完没了,便很不情愿的解开安全带下了车,两人肩并肩走进教学楼。
舒怀嘴里嘟哝着:“三年七班,我记得最后一节课在三年七班上的。”
教学楼走廊里都是声控灯,还算灵敏,两个人的脚步声足以把附近的几盏灯唤醒。
舒怀的胆子很小,即使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走在她旁边,她还是瞻前顾后,脑袋不停前后转。
她很想扯着身边人的袖子,可一想到刚刚在车里的对话,她就有些排斥。
纪亦礼看她左顾右盼的样子莫名很想笑,他见过很多女生喜欢在他面前装个柔弱胆小什么的,他总能识破却懒得戳破。
此时他身旁这个女人好像真挺害怕的,像做贼一样缩着肩膀,他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就那么小小的一声笑,就吓得舒怀上身一颤,她拍了拍胸脯抱怨道:“你笑个屁啊!吓我一大跳!”
纪亦礼看她这副样子反而更想笑了,这时候也没了在车上那股子冷漠劲儿了,倒是来了吓唬吓唬她的兴致。
“你怕有鬼?”纪亦礼问。
在这种忽明忽暗的灯光下,舒怀甚至不能听到“鬼”这个字,就好像说出来就是在召唤鬼神出来似的。
她胳膊肘“库”的一下怼在纪亦礼的肚子上,咬着牙狠声道:“你别说那个字!”
纪亦礼淡淡的:“教学楼里有鬼挺正常的,以前都是墓地。”
舒怀本来就怕得心脏突突的跳,听他这么一说,没忍住又在他后背捶了一拳:“你能不能闭嘴!”
这小拳头对纪亦礼来说跟挠痒痒似的,他撇了撇嘴,继续陪着她往楼上走,到三楼转弯往教室的方向走的时候,纪亦礼脚步顿了一下。
舒怀也急忙停下脚步看他,“你怎么不走了?”
纪亦礼装模作样的皱眉往走廊深处看:“前面有个人影。”
舒怀顺着他的眼神惊恐的看过去,除了走廊尽头的窗户,什么都没看到。
她有点意识到纪亦礼在捉弄她,但也懒得跟他争辩。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什么排斥不排斥的,直接抬手抓住纪亦礼的袖子,捏着他的手臂拽他往前走。
“哪个班?”纪亦礼突然问。
这突如其来的一个低音又吓了舒怀一跳,她嚷嚷:“七班七班!我刚刚不是说了吗!”
纪亦礼任由她一边拽着自己一边跟自己嚷嚷,还是很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