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步骤法:大数减小数,兔子腿减鸡腿,然后相除……"
那些数字在我脑子里打转,像一群找不到笼子的鸡和兔子。
小雨哥确实像会魔法。课堂上的算术题他早就会了,语文书刚发下来没几天,他就能从头背到尾。
"那些字又不难认,而且都有拼音啊。"他眨巴着大眼睛,耐心又带点神气地解释。更气人的是,他从不在课外用功,下课后永远第一个冲出教室,像只撒欢的小马驹。
"锋哥,他们佳雨哥是那个山上果林林家的小儿子呀。他爸当年也是去过前线的,你们不会在同一个部队吧?"
"市里老兵联欢时遇到过,不是一个部队的,番号不一样。他爸爸当了十几年兵,比我长很多,后来做到团长,好像是病退。不然会一直在部队里……"
大大原来认识小雨哥的爸爸。
"他爸应该比我大很多,但小儿子怎么还会这么小?"大大有点疑惑,却没再多说。
自从我上小学以后,大大就自然承担起管我学习的责任。每天晚上,我和哥哥被他带到三楼书房。大大批改学生作业,我们做自己的功课,所有作业,都要经过他检查才算完成。
"娜娜比风风聪明。"大大常常这样夸我。
"哪里,风儿更聪明,他从一年级开始一直是班上第一名。"爸爸谦虚道。
从一年级起,大大就是哥哥的班主任。晚上他会在改作业的间隙,给哥哥开小灶。哥哥的成绩一直很好,这里面显然有大大的心血。
但我心里总有疑问:他们为什么总要比较我和哥哥谁更聪明?
"我们家娜娜肯定也是第一名。"大大自豪地宣称。
结果他错了。期中考试,我考了第二,第一是我的同桌,神童小雨哥,语文数学双百分。
"你看娜娜数学也是一百,语文九十九,只差一分。"大大不气馁,"期末肯定是第一名。"
第一学期结束,我依旧是第二,小雨哥依旧双百。那像是一种命定,直到他离开学校,我从未得过第一,他从未得过第二。
多年后整理旧物时,我翻出那些泛黄的成绩单。大大用红笔圈起的每个”第二名”,都像一座小小的桥:桥这头,是我踮起脚尖的身影;桥那头,永远站着那个穿白衬衫的少年,背影被阳光描亮,像初见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