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下午第一节课,小雨哥总是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黑发闯进教室。午休时疯跑的汗水在他前额闪着光,白衬衣皱巴巴地贴在背上,袖口沾着操场的黄土,裤膝盖磨出两道月牙形的浅痕。最有趣的是那张俊俏的小脸,汗水和灰尘混成一道道蜿蜒的小溪,像幅没画完的山水画。
可这"狼狈相"从来不会过夜。第二天清晨,他准又穿着雪白的衬衫,精神抖擞地站在教室门口,仿佛前一天的疯玩从未发生过。
看他热得呼哧呼哧喘气,我就悄悄把我的小绢扇推过去。他总会冲我露齿一笑,帅气大方地道谢,然后拿起我的小扇子噼里啪啦地扇风。
很快我们就发现,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左撇子。那年头,大人们几乎都会纠正孩子的左手习惯,可林伯伯显然没打算改他。这种放任,在我们镇上简直是稀罕事。
因为他的座位在左侧,我们写字时手肘从不打架。这可是其他同桌最羡慕的事。
"试着用右手写字吧?现在还小,多练习就会习惯的。"
连开明的陈老师都忍不住劝他。
"我爸爸说,做重要的事要用最顺手的方式。每个人都必须用自己最习惯的方式去做最擅长的事情。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全力以赴,才有一丁点可能成功。"
小雨哥挺直腰板,理直气壮地反驳,还补了一句:
"右撇子不也只能用一只手吗?"
说着举起左手写的生字本,工整的字迹让陈老师都哑口无言。他握笔的姿势古怪:手腕弯得像月牙,可写出来的字横平竖直,还带着笔锋。
"左撇子用脑的方式特别,想问题的角度也新奇。"大大有一次在书房里这么说。
"就是说,左撇子小孩往往更聪明些。"他又补充。
大大其实也是轻微的左撇子,不过很少人注意。他握粉笔时会不自觉换手,我妹妹写字时偶尔也会这样。
"娜娜班上那个佳雨哥可不简单,他姥姥就在左岸那头住。"
妈妈突然八卦起来,边说边往茶杯里添水,蒸汽模糊了她的表情。
我们镇上把小河下游的一半叫左岸,上游这一侧习惯叫右岸。
"那可是个神童,三岁就会口算三位数乘法。"
"啊!"爸爸和大大同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很快,这个消息在镇上传开了。有人说他在幼儿园镇政府晚会上唱过歌,有人说他四岁就懂负数。最神奇的是鸡兔同笼问题,这连我四年级的哥哥都挠头。有天我在书房听见大大教哥哥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