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了我的同桌。
课间操场上,水泥地面还留着昨夜雨水的痕迹。他很快就成了最耀眼的那颗星星。
跳房子时,他用左脚单脚跳的样子像只灵巧的云雀,那串用算盘珠子串成的小道具在他左脚下仿佛有了生命,总能被准确传递到最合理的位置。
打沙包时,他用左手腕轻轻一抖,沙包就能准确命中目标。更神奇的是,他总能用最温和的方式赢得每个人的心。
当邓建新这个自诩为“跳房子之王”的男孩都对他甘拜下风时,我们都惊讶得合不拢嘴。
渐渐地,“佳雨哥”这个称呼像蒲公英的种子,飘满了整个校园。连陈老师都会不经意间这样叫他:“这道题请佳雨哥来回答!”
然后在全班的哄笑声中,陈老师红着脸解释:
“你们整天在操场上大喊着'佳雨哥'、'佳雨哥'的,你问问学校里又有哪个老师不知道我们班大名鼎鼎的佳雨哥同学?”
而我,始终固执地唤他“小雨哥”。这个小小的特权,是我最珍贵的秘密。就像开学那天,他在嘈杂的教室里,只对我一个人说过:
“你可以叫我佳雨,也可以叫我小雨。”
这句话像一颗糖,一直甜在我心里。
我本是一个乖巧的小孩,许是感谢父母的基因,我从小就生得肤白如雪。加上殷实的家底,爸爸和大大在镇上的地位,在那个小地方,我可能就是那个所谓“贵族”家“含金而生”的公主。
作为镇上人人口中的“白雪公主”,镇上公认第一漂亮的小美女,我从未羡慕过任何人。但看着小雨哥在操场上奔跑的身影,阳光追随着他,白色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作为女孩的怅然:我永远无法像他那样,在风中留下那样潇洒的身影。这种羡慕干净而明亮,像初春的第一枝嫩芽,带着懵懂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