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学校,临近考试,紧张的氛围不可避免。A校是省内第一的高中,保送率、重本率都名列前茅。
林枳与叶柠也不例外。
但,学霸可不只会学习,还会忙里偷闲。
叶柠正咬着笔头,在数学题的海洋里挣扎,身旁的同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叶柠抬头,是宋小禾。女孩戴着金丝框眼镜,留着齐肩的微卷短发,袖口随意挽起,一脸神秘地朝她一笑。
“想不想测测塔罗?我新学的哦。”
说着,便将一副打乱顺序的塔罗牌递到叶柠眼前。
叶柠对这些新奇事物向来毫无抵抗力,眼睛倏地亮了。
“你咋这么强啊小禾苗!这都会!那我必须浅玩一把。”
“你抽三张,在心里默念你的问题。”
叶柠伸手,利落地抽了三张,按顺序排开。
“好啦。”
纸牌被宋小禾依次翻开。她低头凝视牌面,指尖在边缘轻轻抚过,沉默了片刻。
“怎么样怎么样?”叶柠凑近,好奇地追问。
宋小禾抬头,看到叶柠那副既期待又怕受打击的表情,忍俊不禁:“没有不好。我刚在感受牌面的能量。”
她指着中间那张牌:“整体来看,会有点小波折,但最终指向……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叶柠问的是今日运势。
“这样吗?”叶柠歪头,笑意狡黠,“那我待会可得出去溜达一圈,看看惊喜藏哪儿了。”
“小枳,你去不去厕所?”她转头,朝着那头正沉浸于题海的林枳喊道。
“
走吧。”林枳从善如流地放下笔,指尖还残留着握笔的微凹痕迹,起身朝叶柠走来。
结果一出门,就与迎面走来的一行人撞了个正着。
谢俞安和林一阳并排走在最前。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有半秒的凝滞。
“哟,好巧。”谢俞安率先开口,朝她们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意外。
林枳礼貌性地微微颔首,视线与他接触一瞬便淡然移开。叶柠则抿唇回以一笑。
在谢俞安和林一阳身后,几个脑袋闻声探了出来,顿时一片低低的骚动:
“你们居然认识?!”
“老谢,你不厚道啊!”
“就是就是!”
谢俞安甚至没回头,反手就准确拍在第一个开口的陆璟明手臂上,力道不重,却带着明确的制止意味。
“哎呦!”陆璟明夸张地捂住胳膊,“痛!太痛了!手臂疼,心——也痛!”
谢俞安没理他的戏精表演,转而看向林枳和叶柠,语气恢复如常:“这个戏多的,陆璟明。后面戴耳钉的是许闻,旁边背着羽毛球拍的是苏溪源。”
“你们好,我是林枳。”林枳的声音清冽平静,如常地保持着一段无形的距离。
“我是叶柠。”叶柠紧随其后,声音比平时轻软了些。她虽外向,但骤然被一群陌生又活跃的男生注视,仍不免有些局促,脚尖不自觉地朝林枳的方向偏了偏。
“你们好啊!其实不用介绍我们也知道,”陆璟明笑嘻嘻地接话,目光尤其在林枳身上多停留了一秒,“林枳嘛,常年霸榜第一的大神。我们老谢也甘拜下风。”
苏溪源也笑着点头附和。
而几道好奇的目光随之自然地飘向叶柠。
叶柠被看得耳根微热,下意识地朝林枳身侧靠去,想借好友的身影稍作遮挡。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侧立于旁的林一阳,极其自然地向右前方踏了半步。
这一步,恰好挡在了叶柠与那几道视线之间。他身形挺拔,这一步看似随意,却像一道安静的屏障,将那些无形的打量悄然隔开。
“快打铃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热闹的气氛霎时一静,“走吧。”
他没有看叶柠,也没有多看任何人,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林一阳的话像一道冷静的分割线,将刚才那阵微妙的喧闹划开。
谢俞安闻言,挑眉看了林一阳一眼,那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微光。即刻便顺着林一阳的话接道“对啊,走吧。”
他转身,向前走了没几步后回过头,他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回林枳身上。
林枳正微微颔首,对叶柠轻声说:“嗯,我们也走吧。” 她的侧脸在走廊光线下显得格外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涟漪都与她无关。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看到谢俞安抿了抿唇,声音不高不低地传来,带着他特有的、那种介于随意和认真之间的语调:
“下次考试,我会认真看压轴题的。”
这句话没头没尾,像是对同伴那句“甘拜下风”的回应。
林枳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没有完全回头,只是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扫过他。阳光恰好掠过她长长的睫毛,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看着谢俞安那副难得透出点较真的神情,林枳不知怎的,忽然联想到他聊天时常用的那个歪头小狗表情包。这联想来得突兀又莫名贴切,一丝极淡的笑意险些从她抿直的唇角溜走。
她迅速收敛心神,正色道:
“题目不会因为谁‘认真看’而改变难度。”她的声音依旧清冽,但或许是因为那险些没藏住的笑意作祟,语调比平时松动了半分,像初春被凉意冰冻的溪面裂开的细缝。
谢俞安捕捉到了那细微的变化。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应付场面的笑,而是一种更真实、更明亮的笑意从眼底漾开。
“我知道。”他说,目光与她短暂交错的余光轻轻一碰,“所以,才更有意思。”
他没再说别的,拍了拍林一阳的肩膀,转身和朋友们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陆璟明似乎还想嚷嚷什么,被他一把勾住脖子带走了。
走廊恢复空旷。
叶柠目瞪口呆地拉了拉林枳的袖子,小声说:“他刚才……是在跟你下战书吗?还是……”
林枳已经转回身,继续向前走去。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的速度,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
不是因为“战书”,而是因为他那句“所以,才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