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时,旁边堆放着娃娃的地方发出了点动静。两人循声看去,是其中一个娃娃身上的针掉了一根到地上。
连初既离娃娃较近,他走过去捡起一看,脸色微微变了变,拿着走过来给莫辞殊看了看,针居然变成了一把钥匙。两人对视一眼,朝着三楼就快步走去,打开了中间的房间。
这间房间和之前见到的两个都不同,简直奢华到要闪瞎人眼,东西堆得琳琅满目,颜色和元素都繁杂得辣眼睛,一眼看过去一个重点都找不到,很直接地给人传达出一个信息:壕无人性。
莫辞殊对此类暴发户品味实在是不敢恭维,嫌弃地“啧”了一声,真心实意感慨一句:“你姑父的审美真是···令人惊叹。”
连初既难得和他统一战线,矜持地点了头。
房间里放着一个硕大的电视机,两人分别在沙发两头坐下,莫辞殊捞过遥控器按下,电视屏幕闪了闪,渐渐出现了画面。
一个中年男人怀里抱着明显才四五岁的明成安,满面笑容,边说话边刮了刮小孩的鼻尖,“今天老师夸我们小安聪明呢。”
小安趴在男人怀里笑得语调都上扬着,“老师给了我好多小红花!”
“我们小安真棒!”
对话就到这,一切都很和谐,下一秒画面却突然发生转变,稍微长大了一些的明成安无措地站着,画面外传来刚才男人的声音:“你这孩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让你表演就好好表演,很难吗?”然而听到这话,小安的脸憋得更红了,支支吾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急得只有眼泪流了下来。
画外音还在继续,又带上了烦躁的怒气,“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跟你那个妈一样,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人声渐渐远去,屏幕里小安的眼泪落下后晕染了画面,转眼就只剩小安一个人呆愣愣地站在一片空白里。过了一会儿男人的叹气声再度响起,带着明显的烦躁,“你说怎么就养出个这么闷的孩子来?一和人说话就跟嘴巴被锯了一样,也不和同龄人玩,想拉他出一趟门就跟要他上刑场一样。一天天的就躲在房间里画他那些破画,书读了那么多让他背几首诗都背不出来,一点用没有。我都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得自闭症了!哎哟我真是,带出门都嫌丢人——”
画面和人声在同一时刻中断,连同着房间也一并陷入了黑暗,和昨晚小安见到娃娃后的情况一样,整个世界都进入了黑夜。
沙发上的两人也安静地坐在黑暗中。
还没有响铃,捞出来的娃娃还不需要睡觉。打开房门,两人先去了四楼,小安果不其然又变成了昨天的样子,但依旧不哭不闹,正安静地坐在床边准备睡觉。
“你去吧,”莫辞殊看着里屋的小孩,“陪陪他睡觉,今晚那些娃娃都交给我了。”
连初既闻言侧头看了他一会儿,分明是自己的脸,但莫辞殊还是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干什么?你不是陪过吗?还要我教你啊?”说完又想起此人的陪伴技巧已经是属于新创门派的程度,就又补了一句:“单纯等人睡你也在这等着。”
连初既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收回视线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房间。莫辞殊等了等确定没什么问题后也转身回了档案室。
房间里冷光照下,莫辞殊蹲在一排娃娃前看了半天,没了眼珠的眼睛和残缺的耳朵都很显眼,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在小安的潜意识世界里,会把这些娃娃都捏成这样呢?
想着想着莫辞殊又伸手试图拔针,意料之中,完全拔不动,就跟焊在身上了一样。还有两个房间没有打开,和针的数目完全对不上,看来只是需要单纯引出线索。
又回到电脑前坐下,屏幕上的背景和密码提示都发生了变化,莫辞殊盯着密码框下面的三个数字陷入沉思。4,2,2······到底又指向什么?
“铛”的一声钟响把莫辞殊拉回了神,房间里的灯也按时暗了下来。到睡觉时间了。
莫辞殊放轻声音,捡起白大褂,走过去把几个娃娃拿起,一边兜里揣三个,又走到昨晚睡过的椅子上躺下,搂着六个娃娃睡了过去。
***
清晨,不出意外又是被钟声叫醒的,莫辞殊瘫在椅子上侧头看了看六个小崽子,这次依旧在乱跑,一边肩上趴三个,挤在一起睡得挺安心。居然连娃娃都不乐意和白大褂挨在一起吗?莫辞殊换了个姿势躺着思索,等躺得差不多了才坐起身,刚伸了伸懒腰就听见房门被人“咚咚咚”敲了三声。
带着六个娃走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果不其然是连初既,已经把自己整理好了,看起来比昨天更体面一点。但大清早看见如此体面的自己,莫辞殊站在门口懵了一下,直到自己的声音带着毫无起伏的语调响起:“小安已经起床了。”
莫辞殊回过神,侧过身让人进来,“怎么样?昨晚你和小安相处得还行吗?”
“挺好。”
居然是如此带着主观的词,莫辞殊拖长着音调“哦”了一声,看来有进步,“聊什么了?”
谁知听到这话连初既侧头看了他一眼,莫辞殊硬是从那眼神里看出点匪夷所思,好像他问了个什么莫名其妙的话题,“没聊。睡觉。”
莫辞殊:“······?”
一点信息没问出来,你管这叫挺好啊?
“行吧。”果然指望不了,莫辞殊换了个话题,“小安在干嘛?看书?”
“嗯。”连初既说着又伸手递了个东西过来,莫辞殊一看,是一个医生的铭牌,上面写着三个字:李诗薇。
瞬间福至心灵,莫辞殊接过铭牌,边把白大褂穿上边问道:“哪里找到的?”
“书架上。刚才起床我去看了一下,小安昨天看的那本书不见了。”指了指铭牌,“放了这个东西。”
“书不见了?”莫辞殊把铭牌别在了胸口,又理解地点点头,“也正常。那些书只是小安的个人兴趣爱好,对世界没有什么影响,看完的书也就失去了作用,在不在都无所谓。”
“那铭牌呢?”连初既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