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百里扶香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踏进公司时,心跳还是有点虚快。昨晚那场“醉酒老板搬运记”的后遗症仍在——手指仿佛还残留着玉州灜手腕滚烫的触感,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他那句含混的“你怕我”和“不会开除你”。
公司人还不多,她轻手轻脚地溜进A01办公室,将怀里那束用素雅牛皮纸包好的香槟玫瑰,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玉州灜办公桌西侧的一个空置文件柜顶上
这个位置是她昨晚对着手机里的罗盘App和公司平面图研究半宿选定的。根据她最近埋头苦读的那些风水资料,今年主管人缘、桃花与人际的“一白贪狼星”正好飞临正西方。正西在八卦中属“兑卦”,五行属金,而一白星五行属水。在此处摆放鲜花,取其木意(花)与水意(花之生机),暗合“金生水”的流通之局,理论上能温和催旺桃花星的能量,改善人际关系氛围。
她没敢选资料上建议的、寓意更直白的粉玫瑰,总觉得那太刻意。香槟玫瑰颜色温柔低调,带着淡淡的奶油光泽和清雅香气,既不张扬,又有一份含蓄的祝福意味。如果老板问起……她连“专业理由”都想好了,就说是为了“活化团队协作气场”,听起来既专业又不会触及私人领域。
然后她溜到自己的工位,目光却忍不住飘向走廊尽头那扇深色木门。门紧闭着,里面寂静无声。关于昨晚他会记得多少?会不会更尴尬了?会不会因为被她看到那副样子而恼羞成怒,唉,算了………
就在她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时,玉州灜走了进来,他特有的脚步声,仿佛一切如常,打开A01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看见他的时候百里扶香瞬间僵直,下意识地想低头缩起来。但下一秒,她微微怔住了。
玉州灜依旧穿着挺括的衬衫,系着一丝不苟的领带,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那种笼罩了他近半个月的、仿佛能冻裂空气的极致寒意和沉重暮气,似乎……消散了些许?他眼底依旧有倦色,眉宇间却不再那么紧锁,周身那股浓黑如墨、带着冰刺的气场颜色,也似乎淡了一点,边缘不再那么尖锐刺人。
中午他开始外出活动,目光平静地扫过办公区,掠过百里扶香时,几乎没有停留,就像往常任何一天一样。然后,他走向茶水间,亲自去取他的第一杯咖啡——动作自然,步伐稳定,完全看不出昨夜那个茫然、固执、甚至有点委屈的醉鬼模样。
百里扶香悄悄松了口气,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微微松弛下来。还好,看起来不像是要秋后算账的样子…… 但紧接着,又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来——昨天晚上算不算知道太多?
她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开始一天的工作。至少,办公室的低气压警报,似乎从红色降级到了黄色。这总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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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左右,一阵熟悉的男士浅调香水味和粉蓝偏甜气场蔓延过来,百里扶香不用抬头就能感知到他的靠近,南宫鹤像一阵随性的风,卷到了百里扶香的工位旁。他今天穿了件浅色的亚麻西装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T,头发随意抓了抓,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刚从某个阳光明媚的度假地归来般的松弛与耀眼。
“早啊,小百里。”南宫鹤斜倚在她隔断上,笑容灿烂,“看起来气色不错?昨晚……休息得还好?” 他尾音微扬,带着明显的调侃。
百里扶香耳根一热,知道他在指什么,只能含糊应道:“早,南宫老师。还、还好。”
“那就好。”南宫鹤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忽然问道,
“对了,问你个问题。”
“嗯?”
“1加1等于几?”
百里扶香一愣,下意识回答:“等于2啊。”
南宫鹤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世事般的玩味和引导:“小百里,有时候答案不一定是固定的。你想让它等于几,它就等于几。”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像看风水,吉凶祸福,有时不全在格局,也在人心所向,在……你想要它呈现什么样的结果。”
这话听起来像是随口一提的玄学道理,但又隐隐指向着什么。百里扶香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南宫鹤的眼睛亮得有些逼人。
“所以啊,”南宫鹤站直身体,伸手极其自然地拂了一下她桌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放在桌沿的笔,“别总想着标准答案。”他轻轻摸着她的头顶,冲她眨了下眼,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翩然离去,那阵混合着淡淡香水与阳光气息的风也随之飘远。
百里扶香握着那支笔,愣了好一会儿。南宫鹤最近似乎总是这样,让人捉摸不透的话。他好像知道很多事情,包括玉州灜的失恋,包括她的小心翼翼,然后以一种游戏人间般的姿态,随意地拨动一下,留下一池微澜。
她摇摇头,决定不想了。南宫鹤的世界离她太远,就像他那辆偶尔会停在楼下的敞篷跑车,耀眼,拉风,但和她这种需要挤地铁、担心饭碗的小助理,不是一个次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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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办公室气氛比前些天活络了不少。大家似乎都敏锐地察觉到了“冰山”的回暖迹象,说话声音都稍微大了点。
百里扶香正收拾东西准备去楼下餐厅吃饭,玉州灜路过脚步顿了顿,想起什么说道:帮我带杯咖啡上来……
“好的,老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百里扶香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目前大家都相安无事……
走到电梯口,她还在想,老板的咖啡要求还是一如既往的精确严苛,但至少……相处模式似乎回到了正轨?昨晚那场意外,或许真的可以翻篇了。
来到一楼大厅。正值午休高峰,大堂里人来人往。百里扶香刚走出电梯,一阵并不喧闹、却极具存在感的引擎低吼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循声望去,只见大楼门口旋转门外侧的临时停车区,停着一辆流线型宝石红色的敞篷跑车。车型优雅而富有攻击性,颜色在正午的阳光下耀眼夺目,仿佛一团静止的火焰。这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而靠在车门上的那个人,更是将这份注目礼的效果放大了数倍。
是南宫鹤。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极佳的浅炭灰色休闲西装,没系领带,里面是质地柔软的深灰色丝质衬衫,领口随意地松开两颗扣子。他斜倚着车门,长腿交叠,一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垂眸看着,嘴角噙着一抹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午后的阳光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那份从容不迫的优雅与漫不经心的魅力,与身后线条嚣张的跑车奇异地融合,构成一幅活生生的、来自另一个更闪耀也更浮华世界的切片。
而站在他对面,与他言笑晏晏的,是一位女士。
那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女子,穿着一条浅粉色的吊带丝缎长裙,外搭一件同色系的薄款针织开衫。裙子剪裁贴身,勾勒出玲珑有致又不失优雅的曲线。她有一头打理得蓬松柔顺的深棕色长发,妆容精致而不过分浓艳,肤色白皙,五官明丽。手里拎着一只小巧的限量款手袋,腕间一块低调的钻表在阳光下偶尔闪过细碎的光芒。她正微微仰头看着南宫鹤,笑容明媚,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被精心呵护着的、自信又略带娇憨的神采。两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的亲近,南宫鹤微微倾身听她说话时,她甚至很自然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西装外套袖口上并不存在的微小皱褶,动作娴熟而亲昵。
他们低声交谈着什么,女子不时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南宫鹤则始终保持着那种迷人的专注和恰到好处的回应,偶尔说句什么,引得对方笑意更深。画面和谐、养眼,充满了上流社会午后约会的松弛与精致感。路过的人,无论男女,都忍不住侧目,那目光里有羡慕,有欣赏,或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距离感。
百里扶香脚步顿了顿,想起早上南宫鹤那句“你想让它等于几,它就可以等于几”,再看看眼前这活色生香的一幕,心里莫名有点感慨。南宫老师果然……很受欢迎啊。她提着饭盒袋,准备绕开这瞩目的焦点,从侧门出去。
就在她转身之际,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