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郑钊感到游凤轻轻拉了他一下,引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跟我来。”
“这是要往哪里去?”郑钊有些诧异。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游凤低声解释,“真回到这里,心里倒踏实了。观里这么大,又没什么人,我们绕远些走,应当不会被察觉。如果我没猜错……我已经知道师父大概被关在何处了。”
于是由游凤领着,二人一路悄无声息地向上走去。山路越来越崎岖,有几处甚至需借助前人搭设的栈道方能通过。不知走了多久,游凤忽轻声说了句“到了”,郑钊随之抬头,眼前豁然开朗。他们已立在一处高崖之上。
“这里是我认为整个雾灵观风景最美的地方。”游凤在一旁说道,“小时候每次犯了错,被师父关完禁闭放出来,我都要来这里坐坐,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她顿了顿,望向远处,“我不知道那些山都叫什么名字,不过我自己会根据它们的形状,偷偷给它们取名。”
说着,她搓了一下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我说得有些多了,等回头有机会再告诉你。快来吧。”
郑钊看出了她看似冷静的外表下实则慌乱的内心。有的人就是这样,越是心乱如麻,面上反而越发平静,甚至让人误以为已失去了感情。但郑钊很庆幸,相识这么久,他已能看穿这副强硬外表下那颗柔软、善良却不失原则的心。
不过,若真把这些话说给她听,恐怕会惹她恼羞成怒吧。郑钊暗暗按下这番念头,继续跟着游凤向深处走去。他注视着她边走边回忆的侧影,虽然离山不过短短数月,于她而言,却仿佛一场脱胎换骨的新生。
两人终于在一处隐蔽的石门前停下。游凤伸手拨开一旁垂下的藤蔓,在后面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石门应声而开,露出里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里以前是关我们禁闭的地方。”游凤说着,自然而然拉过郑钊的手,“里面黑,小心脚下。”
两人在黑暗中一点点摸索,终于来到最下层。四周是开凿出来的粗糙石壁,最初的用途已不可考。石室中央的桌上放着一盏昏暗的长明灯,微弱的火苗驱不散重重黑暗,但二人的眼睛已逐渐适应。游凤目力敏锐,很快发现角落里蜷着个“人”。
那人被重重锁链缚着。那锁链粗黑如蟒,幼时即便为拴住狂性大发的四师兄,师父也只用过一根,如今却悉数用在了此人身上。对方似也察觉动静,缓缓蠕动,朝他们抬起头来。
“这么快就天亮了?今天给我送什么吃的?”
“师父……”
游凤再也强撑不住冷静,一把扑到铁栏前,哀哀地朝里伸手,脸颊被栏杆挤得变了形也不顾。
“我不该轻信段英的话盲目下山,害您受苦了!”
她几乎泣不成声,随即撩起衣袍站起身,反手抽剑便朝铁锁砍去。
栏内的人,也就是云深道人见是爱徒,先是一愣,随即飞快用手捋开脸上过长的须发,呼吸里已带哽咽。他拖着沉重的锁链向门口爬来,叮当声在石室中回响,却因链长所限,终在离门几步处再也无法向前。
“凤丫头,你怎么来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