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甩甩脑袋,在水龙头下抹了把脸,撑在台面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怎么这副样子?
跟叫人怎么着了似的。
虽然的确是...怎么着了。
可也不至于这么着吧。
都怪周意衡把他那破T恤扣我脑袋上。
程澈把乱蓬蓬的头发扒拉好,继续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嗯。
很帅气。
十分的帅气。
还是那个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陈二少。
他镇定下来,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淋浴的隔间,回手合上了玻璃门。
半个小时以后,程澈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了。
就是脸有点红,可能是洗太久了熏的。
低头一看,胸口也一片红。
周意衡这破T恤怎么这么大,锁骨都快漏光了。
“洗好了?”周意衡没在沙发上坐着了,正弯腰从电视柜里翻东西,“还以为你在里头睡着了。”
他侧身去开另一个电视柜,衣服被抻上去,露出一段劲瘦而有力的腰。
程澈朝那里瞥了一眼,立刻低下头,攥着毛巾猛擦头发,“我...洗了很久吗,还好吧。”
“还好,”周意衡从柜子里面拿出个木头盒子,放到桌面上,“头发吹吹吧。”
“不用。”程澈甩了甩头发。
“我帮你?”周意衡看着他。
“不用!”程澈把毛巾搭肩膀上,走回浴室,“我自己吹!”
“吹风机在洗手台头顶柜子里。”
“知道了!”
程澈打开洗手台头顶的柜子,吹风机果然在里面,连电线都卷成了整齐的圈。
他拿了吹风机,又忍不住朝柜子里看一眼——
里面码放着几瓶洗护用品,牌子挺高端,不过都是基础款,也没有什么不能看的东西。
程澈关上柜门,乱想什么呢。
在里面呼呼啦啦吹干头发,出来看见周意衡已经把那木头盒子打开了,东西在桌面上摊着,是一堆乐高。
乐高是暗黑色系的风格,周意衡面前已经堆好半个轮子了,看样子是要堆辆机车之类的。
想起上次酒吧周意衡的摩托车,程澈觉得他应该挺喜欢这些东西的。
跟他平时的样子很不符,尤其是永远连褶皱都一模一样的白衬衫。
周意衡这会儿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身上仍穿着白衬衫,不过扣子解开了两颗,肩膀有点皱,应该是…
被什么抓的…
程澈赶紧把注意力移开,放到周意衡挽起的袖口上。
周意衡的手腕很长,手也确实挺好看的,骨节分明,又不过分细瘦,用力的时候,上面的筋也跟着动...
啊——
程澈使劲搓搓脸,试图忘记刚才的十八禁画面。
感觉到面前的目光已经停留很久了,周意衡在乐高轮子顶部放了一块黑色的,抬头看他。
程澈感觉自己被电了一下。
“怎么大晚上的拼乐高?”他立刻开口,顺势坐到沙发扶手上,两条长腿一前一后叉开着,“不累眼睛么?”
“为了静心,”周意衡又低头放了几块,前后车轮都已经快拼好了,“拼乐高可以静心。”
“你心不静?”程澈问。
表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来,还是那副高冷的样子,嘴唇微抿,没有其他表情。
“嗯。”周意衡诚实回答。
“为什么?”程澈现在反应过来,明知故问。
没想到,周意衡直接抬起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头,把车轮上面一块黑的扣掉,又按了上去。
“你说呢?”他问程澈。
程澈一时语塞。
我说?
说什么?
说俩大男人又亲又啃,撸撸啦撸撸?
没想到周老师也有心不静的时候。
他在不静些什么呢?
是后悔刚才那样,还是单纯只是生理上的不平静,就像自己那样,刺激大劲儿了?
周老师难道也是头一回?
那怎么可能,人家那什么油炸酥肉都找家里来了。
不过,周意衡说他只是追求者,那应该没什么身体接触吧。
可是他年纪大啊。
虽然也就大那么几岁,不过就凭他那张脸,还有酒吧喝酒那种性感的样子,前任排队都有可能。
周意衡又抬头看他。
程澈脑子里的碎碎念戛然而止。
他下意识看了回去。
两个人短暂的都没有动。
程澈觉得自己心都快跳出来了,那股要跳出来的势能带着他,叫他差点向前扑过去。
于是,他向后仰了仰上半身,把腿伸得更长了。
“刚才,”程澈盯着周意衡,喉咙滚了滚,“我…我们。”
“程澈,”周意衡打断了他,拍拍身边的沙发位置,“过来,我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