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莫凡笑笑，指了指远处，“小学弟一直看你呢，不过去聊聊？”

周意衡转头看过去，程澈正坐在角落的桌子旁，跟徐凯俩人面对面聊得高兴。

“不了，”他笑笑，“吃点东西去。”

“走吧，”许莫凡又往程澈那边看了一眼，“萧姐给留了好吃的。”

周意衡跟着站起来，把外套挂在手臂上，往甜品台那边看，萧一果然在，低着头一脸冷漠地看着手机，面前堆了不少吃的。

“你们这都什么称呼，她不是你学妹吗？”周意衡笑笑。

“别管，”许莫凡对着那边挥了挥手，“这是情趣。”

程澈又有点喝醉了。

跟徐凯聊了一晚上，徐凯喝酒跟喝水似的，程澈加起来也就喝了一杯，放平时应该在正常范围，今天晚上大概是状态不好，脑袋有点晕晕的。

酒会结束，各自打车回酒店，程澈跟周意衡一辆车，大概是程澈不舒服，没精力折腾，俩人很和谐地都坐在了后排。

闭上眼睛睡了一会，半路醒来，脑袋正搭在周意衡肩膀上。

“醒了？”周意衡问。

车里光线很暗，程澈看不清周意衡的脸，只能注意到他脸上不停闪过的路灯投影。

所以声音显得格外清晰，情绪被无限放大，微小的不同也被捕捉到。

“你今天不高兴啊？”程澈问他，虽然觉得不妥，但脑袋并没有从周意衡肩膀上移开。

等被一巴掌拍开的时候再说吧。

“为什么？”周意衡问。

“你愁眉苦脸的。”程澈说话声音很小。

“哪里看出来我愁眉苦脸了？”周意衡很意外。

“你跟那些人说话的时候，脸上在笑，眼睛却没有，”程澈抬起下巴望着他，眼睛反射了路灯的光，亮晶晶的，“你很累啊？”

周意衡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一秒，睫毛浓密地垂下来，正好藏在窗外投下来的树影里，让人看不清情绪，“有点吧。”

程澈笑笑，继续靠在周意衡肩头，出奇地安静，整个人显得很乖，跟周意衡第一次见他时一样。

乖巧的小猫总是充满危险。

周意衡这样想着，程澈又开口了，“周老师。”

“嗯。”

“你喜欢许莫凡吗？”

“什么？”周意衡有些吃惊。

“你跟她说话的时候，眼神会温柔一点。”程澈看着他。

没等周意衡回答，师傅靠边停了车，“到了。”

酒店门口在修路，师傅把车停在了对面，程澈跳下车，迎着风打了个喷嚏。

“冷吗？”周意衡抬手想脱外套。

“还好，”程澈捂着嘴，“我有点想吐。”

话刚说完，就有点收不住了。

程澈皱起眉头，抓紧周意衡的衣摆，一弯腰，吐了。

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往前弯弯腰，把东西精准吐在旁边的下水道口，没有直接往周意衡身上招呼。

在路边吐了一会，程澈感觉自己把晚饭都吐出来了，这会肚子倒是舒服了，脑袋却更晕了。

酒店走廊的那段路，程澈都是被周意衡扶着走的。

“酒量这么差还喝酒。”周意衡抓住他下滑的卫衣领子。

“你管我呢，”程澈抬头看他，脸颊又热又红，眼睛亮得吓人，“你不也海着呢么，还什么酥肉瘦肉的，什么过得好吗我想你了，装模做样。”

周意衡一时没能接上程澈的脑回路，不过倒是听明白了什么酥肉瘦肉的话，“你是说苏宥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程澈皱着眉头，摇晃着甩开周意衡，刚吐完没有力气，骂起人来都是软软的，“你衣冠禽兽，不正经，最让人讨厌的那种假正经。”

周意衡在程澈摔倒之前扶住他，刷开房间门，把人拽进来，砰地关上门，抵在了门后面。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程澈心跳得比原来快很多，砰砰砰简直要从胸口蹦出去，连带着太阳穴都跟着突突直跳。

周意衡按着他的肩膀，常年锻炼的胳膊很有力气，程澈挣扎不开，被迫贴在门板上。

“你...干嘛？”程澈嗓子有点哑，像是热的。

“你猜。”周意衡托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不是说我假正经么？你没说错。”

说完，低头往前凑了凑。

程澈后脑勺拼命往门板上靠，随着周意衡越来越近，他眼前一阵眩晕，好像腿都有点发软。

宕机了。

卡顿了。

麻了。

什么也想不了了。

在周意衡的嘴唇距离他还有几厘米，鼻尖将要互相蹭到的时候，程澈终于招架不住，猛地闭上了眼睛。

等了几秒，周意衡都没再有动作。

程澈正疑惑着，脑门上过来一阵温热的风，额前的头发短暂地飘了一下。

周意衡在他脑门上吹了口气。

程澈猛地睁开眼睛，看周意衡胳膊撑着门框，正无声地笑着。

“周意衡你大爷！”程澈使劲推开周意衡，嗖地窜进卧室，趴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