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周意衡点点头,把衬衫穿好。
“您好歹也是一知识分子,”程澈心里突然有点堵得慌,还有点想发火,“私生活能不能检点一点,这也...太狂野了。”
他想起刚才那条微信消息,皱了皱眉头。
“这是你咬的,不记得了?”周意衡哭笑不得,“狂野的确是挺狂野,小野狗似的。”
啊...
我咬的啊。
“你才小野狗呢。”程澈心里的火瞬间就散了,脸上有点挂不住。
那怪谁,还不是怪你那宝贝羊?
“对了,你手机刚才响了。”程澈若无其事地说。
“嗯。”周意衡擦着头发,没有拿手机。
啧。
“我不小心看见内容了,”程澈又说,“你也不隐藏一下消息,万一是什么机密呢?”
“麻烦,”周意衡坐到对面的高脚凳上,“我手机都没密码。”
你没密码关我什么事。
程澈有些烦,“不看看么?”
周意衡拿掉擦头发的毛巾,头发湿湿地垂下来,“你不说了吗,又不是什么机密消息。”
“万一呢。”程澈说。
周意衡衬衫领口被发尾浸湿了,变成半透明的,紧紧贴在锁骨上。
“哦。”他起身走到桌边,拿起手机。
程澈靠在沙发上,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周意衡手里的手机。
周意衡抬头看过来,程澈又赶紧转头。
“看过了,不是重要消息。”周意衡把手机放了回去。
“哦,”程澈把脚踝搭到沙发扶手上,若无其事地晃悠两下,“女朋友么?”
“不是,”周意衡笑笑,“大学同学,舍友。”
“舍友啊,”程澈点点头,“那可真够腻味的。”
周意衡笑了笑,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程澈又忍不住问:“不回复啊?”周意衡点点头,“不用。”
“哦。”
在沙发上赖了一会儿,周意衡已经把头发擦干,靠在沙发上用电脑看论文了,程澈才懒洋洋地起身。
还没走到浴室呢,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看,是老爸的电话。
老爸已经很久没有亲自打电话给他了,有什么事都是派程奕来传话,程澈放下换洗衣服,到阳台关上门,才按了接听。
老爸大概是喝酒了,语气有些冲,上来就让他去办退学,说十月份集团有个项目,让程澈跟着去历练历练。
程澈耐着性子听他说完,回了两个字,“不去。”
那边瞬间就不愿意了,听动静是摔了个杯子,“没出息!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儿子,你赶紧给我回家,你别以为你妈惯着你你就无法无天了,明天我就上你们学校去,打也把你打回家!”
程澈咬着嘴巴,忍住没有反驳,老爷子血压高,气坏了犯不上。
那边突然传来了摔门的声音,接着是老妈的叫喊:“程耀丰,我看你是要疯啊,你敢打我儿子一个试试!”
一阵混乱过后,电话到了程奕手里,“咱爸喝多了,你别往心里去。”
挂断电话,程澈叹了口气。
唉...
在阳台蹲了一会,蹲得腿都麻了,程澈才起身回屋。
“怎么这么久?”周意衡还在沙发上坐着,腿上放着电脑。
“你管得着么?”程澈一开口,连他自己都吓一跳。
嗓子哑了,语气跟吃了枪药似的。
“跟人吵架了?”周意衡看着他,试探着问。
“跟我爸!”程澈没好气地说,“想让我退学,去他集团打工。”
“说到这个,你家里条件挺好的,干嘛想不开学农学啊?”周意衡笑着问。
程澈看着就不像能吃苦的小孩儿,他一直都挺想知道,他是为什么选的农学专业。
就像他也想知道,老爸为什么对农学那么痴迷。
“你管我呢,”程澈却瞬间被这句话点燃了,“你是我爸啊?我爸都管不了我!”
周意衡不说话了,房间里陷入安静。
程澈弯腰捡起洗漱包,抱着往浴室走。
“对了,”周意衡突然想起来,“你那个西瓜...”
“你还敢提我的西瓜?”程澈转过头,喘着粗气,肚子里跟火山要爆发似的,“还不是你那宝贝羊干的好事。”
“我知道,西瓜籽没找到是吧,反正我也用不上了,明年再种呗。”
说着说着,程澈眼圈都红了。
这个一吵架就想掉眼泪的毛病到底遗传的谁?
他赶紧打开浴室门,从里面关上了。
靠在门上,仰头把眼泪又憋回去。
呼...
浴室里还残留着周意衡洗澡的温度。
热气氤氲着,甚至能隐隐闻出周意衡身上的那种味道。
程澈瞬间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他把浴室的通风系统开到最大,尽量不去注意房间里有些暧昧的味道。
淋浴头打开,程澈仰着脸,温热的水兜头冲下来。
一开始选这个专业的时候,家里就没人赞同,老爸尤其反对,上了两年,奖学金都拿过了,老爸还是时时刻刻想让他退学。
水进到眼睛里,有些发涩。
程澈鼻头一酸,也不知道是不是又哭了。
真没出息。
我还就没出息了怎么着。
你家里条件这么好,干嘛想不开学农学啊?
这问题也有好多人问。
学农怎么就是想不开了,怎么就是想不开了?
刚才竟然没怼他!
程澈越想越气,猛地关上了水。
不行,洗澡暂停,得出去怼回来!
他抓起架子上的浴巾,草草围在腰上,使劲拉开浴室门,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