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萧珽活到现在,比谁都懂。他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起身,指了指桌上的水盆:“起来吧,洗漱一下,差不多要出去了。”
沈末“……”
二人所在的院子很偏僻,平日里便没什么人来,加上总督府如今又出了事,这里便更为寂静了。
此时太阳刚刚升起,空气中还漫着一丝凉意,这时候出门,得套上稍微厚实一点的衣裳。
两人洗漱好之后没去别的地方,而是又宛若回家了一般,回了地牢。
也不知道是不是进出这里的次数太多了,沈末这次回来竟也没什么很嫌弃的模样,只是很从容地在那快干净的地方坐下了。
看得萧珽没忍住笑了一声。
“马上就要收尾了。”萧珽坐到沈末旁边,“即将分开的情况下,你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沈末并不看他:“没有。”
“无情的男人。”萧珽摇着头说。
沈末不回。
总督府门口的闹剧今日似乎是停了,但府里仍旧没恢复到热闹的状态,地牢里更是因为无人问津而静得有些可怕。
不过萧珽说时间差不多了便也是差不多了。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后,赵守拙带着一批人出现在地牢门口,头抬着,拿鼻孔看着他们两个。
他看着似乎是憔悴了一些,估摸着晚上也在因为自己的钱花出去太多而睡不着觉。
萧珽抱着胸看着他:“狗东西,知道怕了?要放本皇子出去了?”
他演技一流,在这个地方,敢称第二,怕是没人敢称第一。
赵守拙冷笑一声,随后又翻了个白眼。
他是真觉得气,本是打算在这谁也不知道的地牢里对两个人用刑,但这地牢太长时间没用,刑具什么的都因为放了太长时间不能用了。
加之那些不知道犯什么病的百姓一直在闹事,听闻今日又闹到了城门那边去,他如今事务也算繁忙,再准备新的刑具以及用刑上都要花费不少时间。
但他又不能放着这两个人不管,否则他寝食难安。
所以需要挑个最为快速简单的方法。
“来人!”赵守拙冷笑着,“将这两个人、等等——”
他说着说着像是发现了什么:“你们二人的身上为什么这么干净!”
先前穿的衣服貌似不是这一身……
萧珽冲着他翻了个白眼:“我们爱干净呗,你以为谁都像你啊?”
赵守拙一被呛,又有些脾气上头:“你放屁你。”他头往后,也不知道在问谁,“他们昨天穿的是这一身吗?”
不知道谁回了一句:“好像是吧。”
于是所有人原本模糊的记忆都变得清晰——
没错,这两人之前穿的就是这个。
“不管了!”心中的疑虑被打消,赵守拙的气势又回来一些,“拖出去!先前骗我治水,挖了那么多坑。”
他阴冷道:“如今刚好给你们拿来做坟。”
他要活埋他们两个。
赵守拙压了他们一路,萧珽就骂了他们一路,气得中途赵守拙踹了他好几脚,然后和他对着骂。
跟在后面的人素质都还不错,就这样,竟然还没有一个人笑场。
沈末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被萧珽吵废了,他早上还纳闷为什么萧珽要喝那么多水,如今看来,倒是有了合理的解释。
南边的水已经褪下去了,先前挖的沟渠因为无人处理便被弃置在那里,一条又一条,像是这个村子的脉搏。
赵守拙找了条深了点的,转身对着萧珽大量一遍,下令:“再挖深点,这个废物不长脑子光长个子,这个渠埋不下。”
“?”萧珽被两个人架着,很不服气,“你个老倭瓜敢说这样的话?你羡慕你大爷长得高吧你。”
他又伸脚去踹人:“我告诉你,你竟然敢活埋当朝七皇子,你等着被抄九族吧。”
赵守拙冷笑着躲开,找角度又踹了萧珽一脚。
坑很快被挖好,萧珽和沈末被退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这坑确实有些深,萧珽手被反绑着,落地时免不了都踉跄了一下,更不用说沈末,因为没站稳,侧着身子撞在了土壁上。
原本干干净净的衣服就这么染上了一层泥。
萧珽明显感觉到一旁的温度低了点。
不似萧珽那么炸炸呼呼,沈末从未在别人面前装过模做过样,这时候脸上的表情完全随自自己本心。
他并未仰头,只是抬眸冷冷看着赵守拙:“你当真要这么做?是真的不怕死?”
赵守拙看着他这幅装得很是有靠山的模样,更是来气。
他先前并未相信萧珽,若不是萧珽旁边这人气势这么足,他当初万不可能动摇本心!于是他当即呸了一声:“狗崽子,什么监察御史,全是骗老子的!”
他说着说着拿起旁边的铁锹:“看老子不活活埋了你们,就拿你们两个人的命祭我浣江城往后再无水患!”
说着便直接一锹土直直往坑里面扔去,扔得两个人身上全是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