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停停走走,自上京到大宣朗城,走了近一个月。马车里,稷菽换上朝服,明漫仔细的给她整理好腰间玉带,将一块玉玦挂在绅带旁,抚平敝膝上几道细碎的褶子,将她的冠发整理好,上下打量一番,确定再无遗漏,才满意的点点头。
稷菽一下马车就看见太子亲率百官在城门口迎接,她急忙紧走几步,行跪拜大礼,太子弯下身,“满儿,起来,起来,你我兄妹,无需诸多礼数。”
“太子殿下,礼不可废,臣柳稷菽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太子托起稷菽,上下打量一番,笑道:“到底是长大了,不是小时候跟在哥哥们的身后追着跑的小丫头了。满儿,辛苦了。”
“一切为了大宣,臣不辛苦。”
“走,父皇在宫里等你呢。”
威严的皇宫里,一身龙袍的宣帝不停的往宫门方向张望,终于,那个熟悉的身影进入他的视线,随着越来越近,宣帝终于按耐不住,快步走下陛阶,惊的稷菽稷快走几步跪了下去,“陛下,请陛下回殿,臣不敢承受陛下降阶之礼。”
“起来,起来,让朕好好看看你。满儿,这一年多,辛苦你了。你兵不血刃将大越纳入大宣版图,朕要谢谢你,区区降阶之礼不足以表达朕的谢意。”
“臣万死,怎敢担陛下谢字,臣是大宣之臣,是陛下之臣,所做一切只为大宣,何谈辛苦,陛下言重了。”
“走,随朕上殿!”
萧云翼携家眷跪在大殿之中,宣帝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大监,大监上前一步,宣读圣旨,“萧云翼顺势而为,朕深感欣慰,特封其为荣恩候,世袭罔替,赐府邸一座,赏金千两,玉器若干,领旨谢恩。”
大监拿出第二份圣旨,“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安平王世子柳稷菽多年来守我大宣国门,多次抵抗外敌,今兵不血刃将大越归入我大宣版图,朕心甚慰,为表其功绩,加封为越王,由其镇守大越五路,王位世袭罔替,册立其长子柳东甲为越王世子,册立其次子柳东乙为安平王世子。安平王柳承义常年驻守明川,劳苦功高,准其卸任军职,待世子冠礼后接任其军职,镇守明川。钦此。领旨谢恩。”
此道旨意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柳稷菽的身上,文武百官谁都没想到,身为女子的柳稷菽竟然直接封王,而她的两个儿子将来不但承袭安平王爵位还承袭越王爵位,一门双王,这份荣宠,这份恩典,大宣开国以来头一份啊,君恩不可谓不重。
宣帝走下龙椅,拉起稷菽的手,面对百官说道:“或许有些官员会说朕的施恩太重,然,朕施的不是恩,是一份信任,一份嘱托,一份重担。大宣若想长治久安必将任人唯贤!放眼满朝文武,你们还能找出一个比越王更能担起镇守大越五路重担的人吗?如果没有,就不要私下议论不休!用人不疑,朕用你们帮朕治理大宣,朕从未疑心你们,同样,朕命越王镇守大越,就如同信任你们一样。有你们,朕之幸,大宣之幸,万民之幸,有你们大宣万岁!”
又一个月后,稷菽回到了明川,按照安平王的意思,明川的各级官员没去城门口迎接,稷菽就这样平静的回到了王府。时隔一年多,稷菽终于见到日思夜想的秋予和飞凤,在府门口的时候,三个人只是用眼神默默的交流着,一进了房间,稷菽终于克制不住狠狠的抱住她俩,一左一右的狠狠亲了一下,“好想你们啊。”
三个月后,安平王夫妻俩站在府门口目送着稷菽携秋予和飞凤去大越赴任,两个孙子留在了他们身边。安平王卸下的军职,不用整日守着明川了,他打算送走稷菽后陪着妻子带着俩孙子走遍大宣国土,领略大好河山,让孙子们历练一下,顺便亲授武艺兵法,将来镇守明川和大越的藩王怎么能不会武艺兵法呢。
本来王爷想让明漫留下来打理王府,却被她婉拒,她此生注定要追随着稷菽……
几年后,安平王府的家塾坐满了孩子,清影的两个儿子,莺歌的一儿一女,琼草,东甲东乙,芝兰的一儿一女,奉朝的两儿一女。有消息说,清影和莺歌又怀孕了,不几年后,家塾里将再添两个孩子。
王爷王妃站在窗前笑盈盈的听着杜大儒讲古论今,而孩子们正襟危坐,用心听着大儒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越中路上京城越王府,明漫翻晒着草药,稻禾亦步亦趋的跟在她左右。如今的她已经是大姑娘了,明漫说了好多次要给她议亲,可刚开口,稻禾就撅嘴,一脸的不高兴,甚至几天都不跟明漫说话,后来,明漫也就不说了。世上痴心的不止她……
常山终于抱上了闺女,看着襁褓里软软糯糯的小肉团子,他的心都化了。他亲着清影的额头,眼眶泛红,“辛苦老婆了,我老常也终于有闺女了。”
“封肚吧,我不想再生了。”清影拉着女儿软软的小手,一脸满足。
“这……”常山抱着闺女退后几步,“老婆,封不封肚,你我说了不算啊,除非你让我做和尚去,那你一准就生不了了,所以你若是有了还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