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行云想捂耳朵,却发现自己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我又没吐血。”艰难把头一偏,耳朵堵在枕头上。
这挑衅的行为激怒了镜子中正瞪眼训她的妖孽美男。
项链登时在颈间鼓荡的更高。
镜面眨眼缩小成坠子。
刷刷刷,一阵风凭空从破屋地面卷起来,桌面上的碗筷叮咣作响。
哐当!
一只泥碗翻落滚掉,被推门而入的霍宣风眼疾手快,一把捞起。
亏得这屋小,推门就是饭桌。
项链回落。
阴行云躺在床上:“回来了?”
少年闷闷的声音传来:
“回来了。”
他挠挠头发:“你还没起?”
阴行云没好气:“……起来给你做饭啊?”
明明都是他做饭。
霍宣风低头叹气,把手一翻。
手里的碗是空的。
“你是不是饿?”
肚子应景地咕噜一声响,阴行云浑身发疼,更没好气了。
“你都吃完独食回来了,管我饿不饿。”
明明他也没吃呢。
有点委屈地把碗放回桌面上:“那你等着。”
他推门出去了。
阴行云还是不能动,但也有些许庆幸这小子没发现自己不能动。
她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屋顶上晾晒着上次打的驴肉干。
还没晾好,两个人已是三天没吃肉了。
她舔了舔嘴唇,才发现身体从末梢开始,慢慢能动了。
艰难划起一只手,坚硬无比的手背敲了敲项链坠子。
阿镜抱着膀子,立在镜中,继续瞪她。
阴行云继续盯着天花板:“非我逞强,准备不充足,不够打蘑菇。”
风华绝代的妖孽美男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不还有那死小子?”
“那小子昨晚被我吸了灵力,心里怎么想不好说。关键时刻,只有自己最牢靠。”
……
阴行云腿能挪动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她艰难地把自己移到院中石凳上。
浑浑噩噩,躺着晒太阳。
正晒得昏昏欲睡,手里乍然多了一串东西。
第一感觉,热的。
第二感觉,香。
睁开眼睛。
呦豁!烤蚂蚱。
香喷喷,热腾腾的烤蚂蚱。
是用削的七扭八歪的树扦子串的,扦身粗糙不平。
乍一看,跟上辈子景区常见的红柳烤肉差不多。
蚂蚱特别大,一根扦上串了五只。
沉甸甸的,肚子肥硕丰满,大腿粗壮浑圆,背上一对发育成熟的肉鞍,肉鞍上是烤的焦黄流油的翅膀。
一滴蚂蚱油顺着扦子流下来,烫的拇指一抖。
——香的鼻子都要掉了。
不过,她记得这种蚂蚱飞起来特别快,一个猛子扎进沙里,她都追不上的!
就霍宣风那平时不修炼的胳膊腿……
她狐疑地垂下手,躺在石凳上,看面前的少年:
“这是你毒死的?”
霍宣风一个愣怔,表情几乎凝固在脸上。
少顷,把手一背,恨恨藏起伤痕累累的手指:
“路边捡的,死的透透的了!没毒!吃吧,吃不死你!”
就说嘛,平时又不见他用功,这功夫怎么可能突飞猛进呢!
阴行云释怀地拿起蚂蚱,仔细端详一番,心中疑惑又起:
“那,你怎么不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