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这两黑眼圈...”
桃喜宁坐在工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口袋里那一小团青色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敖翔一路上已经被嘲笑得麻木了。
刚开始还会气呼呼地竖起半截身子表示抗议,现在却整条蛇安静地窝在桃喜宁口袋深处,动也不动。
“真不说话了?”桃喜宁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口袋——口袋里传来微弱的嘶嘶声,意思大概是在说“别烦我”。
她眼看逗弄不成了,便收敛了笑意,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公司大门,警惕着每一个走进来的快递小哥身影。
时间在指针的滴答声中缓缓流逝。
临近中午,方守依路过前台,看见桃喜宁正端坐在位置上整理文件,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便凑了过来。
“今天没送礼物的快递过来?”方守依压低声音问道。
“没。”桃喜宁耸耸肩,手里的动作不停,“来的快递小哥都是来收的,送快递的,那是一个没有。”
“哎,被我们白总拒绝后,这么容易就放弃了?太好了。”方守依眼睛亮闪闪的——似乎很是欣喜。
“也可能是没钱了。”桃喜宁推测道。
昨晚在酒吧,按照服务员的说法,葛悭之前消费都抠抠搜搜的,八成是靠家里给的钱。
经过昨晚那顿“请客”——搞不好现在卡都被停了。
桃喜宁自然是盼着葛悭不要再出现了。
如果就此打住,那白饴和林渊傅的红线可就安稳了,她也能结束外勤回去专心当实习月老。
然而,期望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下午两点,当桃喜宁刚完成手头的工作,准备享受片刻的松弛时,公司大门被推开了。
葛悭穿戴讲究——过分讲究了——出现在了白饴的公司。
“先生,请问您找谁?”桃喜宁挂上职业性的微笑,明知故问。
“我找白饴。”葛悭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告诉她,葛悭来了。”
“白总正在开会,请问您有预约吗?”桃喜宁继续按流程询问。
葛悭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没有预约,但我今天必须见到她。你去通报一声,就说她男朋友来了。”
桃喜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不好意思,白总今天的日程已经排满了。如果您没有预约,恐怕...”
“那我就在这里等。”葛悭打断了她的话,径直走向门口的会客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姿态从容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先生,您这样会打扰到我们正常工作的。”桃喜宁得语气里已经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葛悭却置若罔闻,反而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显眼。
他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进出公司的人。
果然,来来往往到公司来的访客和员工都不免多看他几眼。
只要别人的目光落在葛悭身上,他就大言不惭地解释:“我是白总的男朋友,和她闹了点小矛盾,所以我今天亲自来求她原谅。”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告诉你们白总,”葛悭突然提高音量,显然是说给桃喜宁听的。
“既然我送的那么多礼物她不要,那我亲自过来。如果她今天不出来见我,那我就待在这里不走了。”
桃喜宁刚握紧拳头,就感觉到口袋里的敖翔轻轻动了动,脑海里同时传来他的声音:【冷静,想想转正,想想罚款!】
桃喜宁深吸一口气,松开拳头,硬生生挤出一个微笑。
“那么,这位先生,您请自便。不过我提醒您,会客区是有最晚开放时间的,之后我们就要清场了。”
她转身就要走回前台。
“等等。”葛悭突然出声。
桃喜宁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我们昨晚,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葛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他站起身,走到桃喜宁面前,上下打量着她,“我总觉得很有点眼熟。”
桃喜宁脑中敖翔的声音变得急促:【喂喂,他是不是认出你了?昨晚酒吧灯光那么暗,不应该啊!】
【认出来了?那挺好。】桃喜宁丝毫不慌,悄悄提高了声音:“先生,您指的是昨晚在什么地方见过?”
说话间,她的眼角瞄到又有几个员工路过。
“当然昨晚是在酒吧...”葛悭一开口,就被桃喜宁打断了。
“什么?先生,您是说您昨晚在酒吧?”桃喜宁的声音陡然升高,确保附近的人都能听到。
“您刚才不是说,您是我们白总的男朋友,今天是来求我们白总原谅的吗?怎么昨晚还在酒吧?”
葛悭像是脖子被掐住了,脸一下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路过的员工彼此交换了眼神,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时,桃喜宁桌上的座机响了——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桃喜宁快步走回前台,接起了电话——是白饴打来的。
“小桃,他还没走?”白饴的声音又低又急,显然已经知道了前台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