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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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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宁燕的时候,杨学松会将公司的经营情况向钟嘉琪再汇报一次,并将涉及公司运营的大的决策抛给钟嘉琪,由她拿主意。钟嘉琪对公司的情况大体上了解一些,但具体操作层面并不门清。因此,一般都是由杨学松提建议和方案,钟嘉琪负责拍板。工作汇报完之后,杨学松有时也要跟钟嘉琪谈谈老板的病情。

杨学松说:“宁总的病,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怎么就越来越严重了呢?”

钟嘉琪说:“她想让我跟我喜欢的人永远不见面,我没答应她。可能是这个原因吧。”

杨学松说:“我有一个朋友最近结婚了。他结婚的目的是为了给生病的父母冲喜,用喜事冲掉不好的运气,说不定父母的病就好了。如果你确定你妈妈是心病,那你另外找一个人结婚,或许你妈妈的病就好了。”

钟嘉琪说:“我妈妈的病,确实是心理上的。可是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以随便找一个人?想要再找一个人来代替他,基本上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杨学松说:“其实,你可以找一个人领取结婚证,只领结婚证,但是不真的结婚,你私下还是跟成彪来往,这样的意思是告诉你妈妈,你跟成彪永远没有了可能。她的病也许就好了。”

钟嘉琪说:“这也太草率了。领取结婚证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怎么可以随便找一个人领?这不可能!”

杨学松谈起公司里的一名大龄单身青年,去年过年回家为了给父母有一个交代,在网上租了一个女朋友回家。

钟嘉琪说:“那仅仅是假扮朋友,性质不一样的。”

杨学松说:“你说得对。但是得尽快想办法让宁总的病好起来,公司离不开她。”

钟嘉琪问:“你结婚了吗?”

杨学松摆手,说:“怎么?别打我主意,我有女朋友,不敢的。”

钟嘉琪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说:“你想多了。我随便问问。你看,如果我想找你帮忙,你都会拒绝。谁还会跟一个陌生人领取结婚证呢?”突然,她想起一件事,问:“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成彪?”

杨学松愣了一下,说是听宁总谈起过。

钟嘉琪说:“我妈妈给你讲过这些事情?”

杨学松说:“公司里她最信任的人就是我了,有时候会忍不住讲几句,也许她都忘记了。”

后来,从杨学松口中,钟嘉琪知道了公司里租女友回家过年的大龄青年原来是一名同性恋。那名同事看上了杨学松。杨学松对钟嘉琪说,我有女朋友,怎么可能嘛?即使我是光棍,我也不会跟同性恋交往的。虽然杨学松没答应跟同性恋处关系,但还是拜托钟嘉琪有机会的话帮一下同事的忙。同事想找一名父母也催婚的女同性恋,两个人假装扯一个结婚证,对外宣称结婚了,实际上各过各的,再过一两年就离婚,算是给周围人证明一下性取向是正常的。

孙琳苓听说钟嘉琪的母亲精神不正常,非要扭着唐丹妮一起去探望。钟嘉琪本就没怎么跟孙琳苓来往了,便死命推辞,可人家一片好心,十分热情,她像是蚂蚁推粘在麦芽糖上的死苍蝇,根本推不掉。没法子,她专门到小区车库入口去接她们,主要是想提醒孙琳苓,她母亲可能会乱说话得罪人。孙琳苓不以为意,得意洋洋地炫耀起自己最近捉弄情感诈骗犯的经历。

孙琳苓说:“原来那种主动搭讪异性的人,就是所谓的搭讪艺术家——PUA,有些是专业的情感诈骗犯,骗色又骗财。”说着,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钟嘉琪,“你也遇见过不少。”

钟嘉琪想起了很多男人,其中就包括之前谈过恋爱的曹双杰和林天明。

孙琳苓说:“很多诈骗犯都是一副事业有成,深情款款的样子。我现在知道怎么陪他们玩了。只要是那种甜言蜜语多,舍不得送贵重礼物的男人,我就断定他们是骗子。有时候我也假装深深地爱上他们,完全臣服于他们,最后他们收网的时候,才发现我根本就不上当,其实我一点真感情也没有,把他们气得够呛!哈哈哈哈,那些傻男人太好玩了!”

唐丹妮礼貌地陪着笑。

钟嘉琪完全笑不出来。她心中一直在担忧,母亲见到孙琳苓后不知会有什么过激反应。

孙琳苓认为自己讲了如此有趣的笑话,钟嘉琪却忍着不笑,实在是故意不给自己面子。而且刚才见面时,钟嘉琪的态度也不似往常热情,心下更增添了许多不满。再想到钟嘉琪前段时间对她的冷落,她心里的怨气,像从不清洁的马桶上的污垢,越积累越多。电梯里,钟嘉琪一直埋着头面无表情,这又给孙琳苓的怨恨送上了一个无可辩驳的理由。

孙琳苓胸中翻腾的那些怨气,如同上涨至堤岸的洪水,即将从她的眼睛、嘴巴、表情、动作外溢而出,又像是一个快憋不住的屁,稍有放松就会冲破□□,四散开来。

钟嘉琪的担心没有多余。一行人进门之后,宁燕警惕地打量着她们,然后大声斥责起孙琳苓来,说是来害她的,要给她植入芯片监视她。把孙琳苓气得七窍生烟。紧接着,宁燕慌里慌张地跑进厨房,拿着一把锅铲跑出来,胡乱挥舞着扑向孙琳苓。孙琳苓赶紧丢下手里的礼物,狼狈地逃出门去。刚关上电梯门,她就对着唐丹妮大骂宁燕是个老婊子。

唐丹妮说:“之前给你说过,她妈妈现在精神有问题,很容易受刺激,不能见太多外人。”

“我什么时候成了外人?”孙琳苓说,“是不是钟嘉琪不喜欢我去她家?她什么意思?看不惯我?她妈靠不停地结婚离婚发家致富,巴掌大个地方卖出了天价,还有脸看不惯我?”

3、药方

唐丹妮建议钟嘉琪将母亲捆绑送进医院。

她说:“有被害妄想症的患者都会失去自知力,病情严重了之后会变成疯子。这种情况下你说什么都没用的。现在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干脆找几个大汉,直接将她捆绑起来送到医院病房。”

在钟嘉琪眼中,母亲虽然生病了,但仍然是具有强大力量的独立意志,不可轻视,不能违背,不能虐待,不能不尊重。她决定再试着跟母亲沟通,力争让母亲意识到自己病了,然后能配合就医。她轻言细语地跟母亲说,自己最近身体不好,想去医院做一次检查,让母亲陪着自己也去检查一次。

宁燕阴恻恻地笑了,问:“你是不是准备偷偷去跟成彪结婚?”

“妈妈,没得到你的允许,我绝不会跟他结婚。你放心!”

“我不相信你!你是个骗子!”

“我真的不会!”

“你真是个骗子!我早就看穿了你真面目。我说了不去医院你还想骗我去。你就是想让医生给我吃药,吃死我,你就可以跟成彪结婚了,还能继承我的遗产!告诉你,我不会死。我要防着你。我的女儿以前不会骗我。现在我的女儿是骗子,像骗子一样狠心。”

成彪知道了自己是宁燕病情加重的缘由之后,坚决反对钟嘉琪再去找他。钟嘉琪根本忍不住,再出现在他面前时,成彪的情绪几乎失控。在钟嘉琪的印象中,成彪从没那么失态过,发过那么大的火。他劈头盖脸地数落了钟嘉琪好一阵子,言语粗暴,表情凶狠,仿佛狂风暴雨肆虐冲刷着一株柔弱的玫瑰。风停雨歇之后,隔天,钟嘉琪仍然出现在了成彪面前。成彪怒目圆睁,一句话也没跟她说。再然后,成彪突然请假,连租住的房子里也没人。

他消失不见了。

见不到成彪的影子,钟嘉琪感觉肚腹内的五脏六腑好似被谁挖空了一般,成了木乃伊一样的行尸走肉。她泪水涟涟地给成彪发消息说:“不要躲我,彪哥。你现在是我唯一的精神支柱。我知道你是好人。如果你躲我,我怕我坚持不下去。”

这句话具有显影剂的功效,成彪又出现在了她眼前,满脸无奈。

钟嘉琪说:“你陪我说说话就好。”

成彪眉头紧锁,坐在钟嘉琪对面,听她讲她母亲的现状。宁燕时常感慨自己老了,不中用了。骂女儿想找医生帮忙下药毒死她,或是要把她送到山洞里饿死她。女儿出门的时候不能关门,否则就是想把她锁在屋里不给饭吃,要活活将饿死。

成彪讲起民间传说的一种非常残忍的丧葬风俗——瓦罐坟,或叫弃老洞。以前生产力低下,需要储存足够多的粮食才能过冬。遇到年成不好的时候,粮食不足。要么所有人把粮食吃光,然后全部饿死;要么牺牲一些到了春天不能干活从事生产的人。这种情况之下,失去劳动力的老人,成为了族群首先放弃的负担。通常儿子会事先在山上挖好一个半开的坟墓,再将老人送到坟墓中,只留一个口,每天来给父母送一顿饭,送一次就会添上一块砖,等到口子堵死后,就不再送饭,父母也算是安葬了。这也叫活死人墓。

钟嘉琪说:“我宁愿自己饿死也不会那么做。父母大恩不能忘。”

成彪说:“生产力低下的时候,生存是很残酷的。我们应该庆幸自己出生在文明时代,丰衣足食,让我们不必去做那样艰难的选择。”

钟嘉琪说:“我觉得这不是生产力的问题,这是有没有道德底线的问题,这是犯罪。”

成彪说:“你不曾经历严重缺乏生活资料的残酷现实,说话就轻飘飘的,想当然。资源不够的时候,必然会有所取舍,善良和道德并不能充饥。如果你有孩子,在饿死老人还是饿死孩子之间做选择,你会怎么办?”

钟嘉琪说:“你的意思是那种情况下我也会那样做?”

成彪说:“别说老人,当生存成问题的时候,子女都可以被牺牲。你知道易子而食吗?没有食物吃的时候,就跟别人交换孩子吃。吃自己的孩子会显得太残忍,跟别人交换之后,让别人吃自己的,自己吃别人的,心理负担会少一点。”

钟嘉琪说: “我饿死也不会那样做。”

成彪说:“生而为人,永远不要高估自己的人性。世间那么多痛苦的选择,总会有人去做。那样选择的人,肯定有一些曾经也跟你一样善良。大多数情况下,人都是虚伪的。站在道德高地时,火没落到脚背上时,个个说话都好听。我相信你此刻说的都是真心话,但形势所逼的时候,就由不得你曾经有多善良了。就像现在,只要你跟我断绝往来,你母亲的病就可以好转,你却坚持不选择这个药方。这么简单的你都做不到,还说其他什么呢?”

自从那次对钟嘉琪发过火之后,成彪就变了好多。成彪开始试着在语言和行动上掺杂些让钟嘉琪讨厌的东西,如同在别人喜欢吃的食物里掺上沙子,在别人喜欢的衣物上涂抹上污渍。现在,他在话里带上了针对钟嘉琪的嘲讽意味。而且,还没完。明明看见钟嘉琪的脸色开始变了,他仍板着个脸,任由口中的冷言冷语像刺骨的寒风一样扑向钟嘉琪。他断言,钟嘉琪实际上就是一个虚伪至极的小女人,而他,最讨厌的就是钟嘉琪这种嘴上说得好听行动上却根本做不到的臭女人。真到缺吃少穿的时候,活埋老人,易子而食,这种女人会是最积极最卖力的。孔夫子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真是一点儿没错!

钟嘉琪从没想到自己会被深爱着的人嘲讽羞辱,好似被同一个壕沟里的战友掉转枪口扫射了一通。她目瞪口呆,手足失措。尴尬、羞惭、愤怒、难为情,像几根绳索将她五花大绑之后吊在了艳阳楼顶。她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之后,她默默起身离开了,没有说再见。

不知她是赌气还是选择了那个药方,反正之后好些天没再去找成彪。

唐丹妮经常去陪钟嘉琪。宁燕经常拉着她说:“连女儿都欺骗我。她是跟成彪一伙的。她也要害我,她是帮凶。”唐丹妮每次都是使劲点头宽慰她:“你女儿可能也是被骗了。我来劝劝她。”

唐丹妮通过各个渠道大致了解了一些精神病人的护理方法。她对钟嘉琪说:“如果你实在不想强制送她去医院,那为了缓和她的病情,就一定不能跟她对着干。也不要试图以理服人,那只会刺激她的情绪,加重她的病情,增加她心理上的孤立感。”

钟嘉琪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主意,想尝试去做,又还有些顾虑。

唐丹妮说:“你以后要练习一下情绪管理。随时都要注意尊重她的话和行为,顺着她的脾气捋。不管她说什么,你都静静地听着,别打断她。她说完之后,千万不要否定她,而是要认同她的感受,肯定她所看见和听见的都是真的。通过这种方式让她愿意相信你。你再通过设置一些情景去改变她的认知和行为。需要迂回,需要设计,需要耐心,需要同理心,否则,你母亲的病很难好转起来。

钟嘉琪讲了自己的想法。既然母亲总怀疑她跟成彪合谋,总怀疑她要跟成彪结婚。那如果她跟其他人扯了结婚证,那妈妈的心病是不是就会好了?如果能让妈妈的病早日好转,她理应毫不犹豫地去做。但扯结婚证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又不应该随便找一个人去。

她心里很乱,像势均力敌的两军厮杀后的战场。

“丹妮。你帮我拿拿主意!你说我该怎么做?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唐丹妮沉思了好一会儿,说:“我觉得可以。你找个人领结婚证,打消你妈妈的顾虑,你妈妈的病好起来之后,其他问题都可以再解决。毕竟,你妈妈的病好转起来,是一件比神圣还要重要的事情。”

唐丹妮还顺势推荐了楚原雄,说钟嘉琪可以考虑跟他扯结婚证,楚原雄肯定愿意帮忙。

钟嘉琪考虑再三,觉得不妥。楚原雄一直爱恋她。真扯了结婚证,以后说不定还很麻烦。想来想去,母亲公司里的那个同性恋其实挺合适的,毕竟母亲认识,然后跟同性恋结婚也不会有感情纠葛,再让律师帮忙起草一份婚前协议,确保离婚的时候不会有财产纠纷。

思路确定之后,钟嘉琪按照计划依次落实。平时,她的言语和行动都尽量顺着母亲。渐渐地,宁燕对她的态度有了改观,也愿意跟她交流了。

钟嘉琪说:“妈妈,你说得对。我终于知道是有炸弹,是有坏人要害你了。”

宁燕流出了眼泪,说:“女儿,你终于相信妈妈了。”

钟嘉琪说:“妈妈,我会跟你一起,和那些坏人战斗。我会像你以前教我的那样,不怕,勇敢地跟他们战斗。别人监视我们,我们也监视别人。别人有武器,我们也要有武器。你知道哪里能买到吗?”

宁燕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钟嘉琪说:“我们想办法去买,好不好?不怕,反正我们想办法就对了。我先在网上看看,我们还去外面到处找找,看哪里能买到。别人怎么对我们,我们就怎么对别人!我们永远都不要怕。”

宁燕上前紧紧抱住了女儿。那是很久不曾有过的热情的拥抱。钟嘉琪鼻子酸酸的:“我看见了炸弹,我也看见了坏人。但是我有点不对劲,你帮我分析分析好吗?妈妈。”

宁燕满口应诺。她仍然是那个万分乐意帮女儿解答问题的妈妈。

“我怀疑这只是一个噩梦。你看过一部电影吗?那就是人在噩梦里面,等我们醒过去,什么炸弹,什么坏人,都不会有了。我只是猜测而已,应该不排除这种可能,对吧?”

“没有炸弹,没有坏人,我们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

钟嘉琪点了点头。

“是吗?会有这种可能?难道我还梦见了我有一个叫钟嘉琪的女儿?难道你现在是在我梦里,女儿?”

“是的,妈妈,我在你的梦里。你醒吧,醒过去。”

“我醒过去,你还在吗?嘉琪。”

“在的,妈妈。我在,只是那些坏人和那些炸弹都没有了。你醒过去,我在你身边。”

“我醒过去,还会有谁?有你爸爸在吗?”

“只要你愿意他在,他就会在的。”

“有你爷爷奶奶在吗?有你的外公外婆在吗?他们会是什么样子?还是不喜欢我吗?还是讨厌我吗?”

“他们喜欢不喜欢你,都无所谓了。妈妈,你很勇敢,也很强大。你没得到过他们的爱,也没有失去爱的力量。你看看我,我就是你用爱养出来的孩子。对于我来说,你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妈妈。”

“我醒过去,想要一个温馨的家。嘉琪。有没有钱都无所谓。我就想跟你和你爸爸在一起,平凡平淡的过日子。”

钟嘉琪把妈妈抱得紧紧的,泪水顺着脸颊流到了妈妈肩上。难道妈妈天生就不想有一个温暖的家庭吗?难道妈妈天生就喜欢算计别人吗?还不是受够了苦,没有安全感。起初,她也想有一个温暖的家庭,父母爱她,丈夫爱她。可她得不到。现在,即使有男人靠近她,她也不敢相信。她没有爱,只能紧紧抓住钱,也只能相信钱。

“醒过去,我就要结婚了。我要跟一个叫梁未民的人结婚。”

“什么?我们公司里那个人?”

“如果你对他不满意,不喜欢他,没关系,妈妈,醒过去后,你让我跟他离婚,我就离婚。你想重新给我挑一个,我也听你的。但是,你要醒过去才可以啊!”

“你真地要跟他结婚?不是成彪?”

“你看,我在你的梦里,都跟他领了结婚证了。这是昨天去民政局领的。”

顺着钟嘉琪的引导,宁燕决定要醒过去。然而,如何醒过去呢?按照唐丹妮给的建议,钟嘉琪等母亲愿意吃她做的菜的时候,在母亲的汤里加上准备好的药。这种药能帮助母亲抗幻觉妄想,同时镇静催眠。但药物治疗也不是根治,只是镇静情绪、预防激越行为。果然,宁燕的症状很快控制住了,病情有了好转。唐丹妮强调说,症状消失不是康复,一定不能擅自停药。被害妄想症属于精神分裂症的一种,极容易复发。所以保持她情绪的平和稳定至关重要。

宁燕的状况一日好过一日。钟嘉琪寸步不离,全心全意陪伴着母亲,给母亲做菜做饭,母女俩有了一段难得的和谐美好的时光。

这天,宁燕摩挲着女儿的结婚证,跟女儿谈起那一场梦,谈起梦里那些可怖的想法曾经像开水锅里的气泡不断地从脑子里冒出来。她满含歉意:“对不起,女儿,在梦里的时候,我总是控制不了自己怎么想。我担心喝掉这碗汤会毒发身亡;走路步子迈大了会脚骨骨折;那些拜访我的朋友会趁我不备将我打晕,割断我的手腕,把家里所有的东西洗劫一空。我不想那样想,但它们就……”

钟嘉琪说:“我知道,妈妈,我理解你!我爱你!”

宁燕说:“我不能死。女儿,我还要保护你。没有我,你会受苦的。”

钟嘉琪说:“是的,妈妈,你要一直陪着我。没有你,我会被别人骗的。我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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