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

“那我们建议您——”

通话断了。

身体先一步给出了反应，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又一拍。

他下意识伸手，扶住旁边的扶手，闭上眼，强迫自己呼吸。

“不是现在。”他在心里说。

“先回去。”他重新睁开眼。

——

初晓赶到医院时，天已经黑了。

手术室的等亮着。

“她在哪。”

护士刚要说话，一道身影先一步挡在他面前。

“不能进去。”

声音很低，却截得很准。

初晓停住。

抬眼，看见尹佩。

她没有穿白大褂，头发有点乱，像是一路赶来。但眼神是清的。

“为什么？”

“她现在满身是血。”

尹佩的声音很低，却很急，“你会——”

话没说完。

初晓的呼吸已经开始乱，胸口骤然收紧，像是被什么狠狠按住。

他后退一步，扶住墙，视线开始模糊。

“初晓！”

有人扶住他。

尹佩的手在抖。

“你不能看。” 她几乎是哀求，“你现在不能看她这样。你进去，只会加重你自己的风险。”

初晓的下颌线绷紧。

这一瞬间，身体先给了答案。他下意识吸气，没有吸满。

“初晓。”

他抬手，不是扶墙，是按住自己的腕动脉。

数拍。

一、二、三。

节律不齐，不是单纯的快。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呼吸被刻意拉慢，不是自然的，是训练出来的。

“给我水。”他说。

护士递过来。

他喝了一口。

“准备镇静剂。”他继续，“小剂量。”

护士愣了一下。

“我来报剂量。”他补了一句。

——

医院外的夜，比片场亮。

闪光灯一下一下炸开，像没有规律的雷。

救护车已经开走了十几分钟，人却没有散。

“听说女主演伤得很重。”

“有没有生命危险？”

“男主演是不是第一时间抱她下来的？”

问题被反复问，没有答案，保安拉起隔离线。

记者被挡在外面，有人低头刷手机，突然抬头。

“热搜上去了。”

屏幕亮着。

标题已经换了版本：

《坠落》片场事故升级

男主演全程护送女主送医

下面是一张照片。

角度不算近，画面却完整，许怡然抱着她，她的头靠在他肩上，他的手护着她的后背。

没有亲密，没有暧昧。但在灯光和速度里，足够被误读。

评论开始翻滚。

“男主演反应太快了吧？”

“这姿势……不像第一次抱。”

“不是说她有未婚夫吗？”

有人贴出旧图。

俩人一起拍摄巧克力广告。

靠得很近。

标题迅速更新：

旧日同台被扒，是敬业，还是越界？

许怡然坐在医院的休息区，衣服还没换，手上有血，不是他的。

助理把手机递过来。

“经纪人让你先别回应。”

他扫了一眼屏幕，没有点开评论。

“她情况怎么样？”他问。

“还在手术。”

他点头，把手机扣在桌上。

“联系导演。” 他说，“让他们准备官方说明。”

“现在吗？”

“现在。”

助理愣了一下。

“还有，” 他补了一句，“别删照片。”

“啊？”

“删了，才像有问题。” 这句话，说得很平。

经纪人电话打进来，语气急。

“你现在是风口中心，知道吗？”

“知道。”

“你要不要发个声明？”

“发什么？”

“澄清你和她——”

“澄清不了。” 他打断，“也不该我澄清。”

电话那头沉默。

“那你准备怎么办？”

他看向医院大门，那扇门关得很紧。

“等她出来。”

“然后？”

“然后，该谁说的，让谁说。”

深夜。

第二波推送出现。

知情人士称：男主演曾多次参与高危排练

措辞模糊，指向却很明确。

许怡然的名字，被反复提起。他没有再看，只是把外套披上。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一次，他不是因为表演站在镜头前，而是因为事故需要一个能被理解的形象。而他，正好在画面里。

手术室的门，仍然没有开。舆论却已经开始选边。而真正决定一切的那个人，还在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