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片场，光线很好。

天刚亮，风不大。

海芋站在镜子前整理舞鞋，肩线松开，呼吸平稳。

这是她进组以来，状态最好的一天。

初晓把车停在片场外，没有多待。

“今天拍重段？”

他问。

“嗯。” 她点头，“但我感觉很好。”

他说不出哪里不对，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下午要飞一趟香港。”初晓说。

她抬头：“这么突然？”

“洛伦西亚基金会的临时理事会。” 他说，“儿童心脏筛查项目，要在亚太区先落地。”

这是他父亲生前推进到最后阶段的项目，也是他不能缺席的那种会议。

“晚上能回来吗？”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一切顺利。”

她笑了，不是勉强，是真的轻松。

“那你放心。” 她说，“我今天会跳得很稳。”

他点头，替她把外套拉好，没有再多说一句。

车离开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她已经转身，走向舞台。

——

坠落

危险镜头在下午。

高台已经搭好。

防护全部撤掉。

导演最后一次确认。

“没有替身。”

“我知道。”

她说。

“不是表演坠落。” 导演强调，“是——真的失去平衡。”

她站在台上。

灯光亮起。

音乐进入最后一段。

这一段，她要往前。

不是跳。

是踩空。

第一次排练，成功。

第二次，成功。

第三次。

脚尖落下的瞬间，舞台边缘的防滑层，轻微打滑。

她没有来得及调整。

身体前倾，不是设计好的角度，是真的失控。

下一秒，她整个人向前坠下。

现场有人惊呼。

导演猛地站起。

她撞到台下的护栏。

声音很闷。

然后，是安静。

“停——！！！”

她倒在地上。

呼吸断了一拍。

胸腔像被什么重重压住，不是尖锐的疼，是无法展开的痛。

她张嘴，只剩呼吸，没有声音。

许怡然第一个冲上去。他抱起她的时候，动作非常快，没有犹豫。

“别动她！”有人喊。

“她在出血。”许怡然大声说。

血从她的衣服下渗出来，不是一大片，却很刺眼。

救护车的声音很快响起。

外面已经有人举起相机。

许怡然抱着她，上了担架。

她的头靠在他肩上。

脸色苍白。

这一幕，被完整拍下。

标题几乎是同时生成的：

《坠落》片场事故

女主演重伤送医

男主角全程护送

圣心医院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救护车刚停下，闪光灯就亮成一片。

她被推进急诊。

门关上。

——

飞机落地的时候，没有颠簸。

轮胎触地，很稳，像一件被妥善安排好的事。

初晓坐在靠过道的位置，安全带提示灯熄灭时，他没有立刻起身。

手机重新开机，屏幕亮起的一瞬间，震动几乎没有停过。

不是一条。

是一整排。

未接来电：

千绘。

片场助理。

陌生号码。

医院行政办公室。

他没有点开任何一条，只是盯着屏幕，像是在等一个更具体的信号。

推送跳出来，没有声音。

标题却很清楚。

《坠落》片场事故

女主演高台坠落，紧急送医

他站了起来。

周围的人开始解安全带，拿行李，低声交谈。

一切都在正常运转。

他点开新闻。

第一张图，是救护车。

第二张，是担架。

第三张——

许怡然抱着她，照片拍得很远，脸看不清，但他知道是她，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下一秒，震动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医院的号码。

“初医生，”

对方语速很快，“病人已经送到圣心医院，初步判断是——”

他没有听完，“我马上回来。”

“您现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