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沂有派人跟着,拒绝多次也没用,岑子蓿索性放任不管,反正他们跟不上,轻易就甩开了。
“你和李沂是有什么误会?”曾忆灵害怕就算了,大师怎么回事。
大师不语,只是递过来一个木盒,瞧上去有些年代,打开看,偌大的空间只躺着孤零零的玉牌。
这样的品质,加上特殊的加工技,岑子蓿一样就看出,玉牌来自彦州。
“这是‘沂’字?”镂空刻字,依稀记得,这是夏的皇子们独有的令牌。
岑子蓿疑惑地看向大师,且不说他是怎么得到的,单一个令牌也代表不了什么。
“这玉佩,是我师父捡的。”
大师缓缓开口,讲述起自己的身世和李沂的初见。
“我身上是有阴阳眼,能看见些不一样的,所以我知道您不是普通人。李大人也非同寻常,但更多是古怪,浑身的金光,混着乌黑。看他面相,早年似有悬针之纹隐现,有贵人相助,幼时坎坷不断,数次生死大劫,一旦度过,前途无量。”
“只是,李大人似乎,被改了命。”
“我出生在扬州边缘,靠近彦州的地方,我曾回去过,在林子里,有一具孩童尸体。”
岑子蓿记得,自己是在岚州的方向,一座破庙中,捡到李沂。
……
“系统,使用罗盘。”
“好的宿主,请小心使用,罗盘经过多次修补,很容易坏。”
“不是它。用系统自带的罗盘,找到李沂的那个。”天道的东西,岑子蓿不放心。
“找九黎妄。”
“已开启,检测到三个相似目标,请宿主选定。”
排除李沂和温哲析,剩下的,是南边城郊。
此处位于京城,与外边确是两个世界,再富庶的城池,角落里也藏着为生计奔波的穷苦人家。
在尽头,则是无业的乞丐聚集地。
满地脏污之下,掩盖着更臭的东西。
当不谙世事的青年出现时,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九黎妄被人围在中间,他有费心思伪装过,穿的灰色衣袍,叮铃哐啷的配饰也取下去,只是优越的脸无法隐藏。
偷跑出来的贵公子,身边没有侍卫。
像是流落狼群的小白兔。
岑子蓿看到这场景,不由皱眉。
乞丐们嘴里不干不净说着脏话,慢慢靠近他,伸出黑色的手掌。
青年被人围在中间,害怕的后退,手臂护住自己,磕巴地解释,夹杂着外族语言。
听不懂话,更看不出他人的恶意。
格外好欺负。
乞丐们似乎更激动了,有个胆大的,直接朝九黎妄扑过来。
他有一点功夫,只是身体差,不善打斗。慌忙躲过,不经意间抬眼,看见了熟悉的人,找到主心骨。于是想也不想地,奋力推开阻碍,奔向岑子蓿。
九黎妄眼角还有泪水,害怕的直发抖,吸着鼻子求助:“这位公子,我……你帮帮我好不好。”
他还想抓住岑子蓿衣角,没成功,被当事人躲开了。
在九黎妄祈求的目光下,岑子蓿终于开口:“生命珍贵,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都不该随意夺走。”
乞丐们迅速围了过来,他们身形佝偻头发杂乱,吐了口浓痰,骂道:“呸,臭小子装什么装!把钱给老子交出来,今个你们两谁都走不了。”
九黎妄害怕的后退,往岑子蓿身后躲,小声说话:“公子,他们很坏的,讲道理没用,我们还是快逃吧。”
岑子蓿默默远离九黎妄,冷淡开口:“我是在说你,王礼。”
“王礼?谁啊?公子的朋友吗?”九黎妄歪头疑惑。
“你真的很爱演戏,但骗不了我。”
“放过他们吧,这里的人,生前受尽折磨,连死后也不能入土为安。你用他们的性命,满足了自己的恶趣味,这样的行为,很恶心。”
“公子在说什么?别这样好不好,我真的很害怕。”九黎妄红着眼眶,肩膀微微颤动。
岑子蓿默不作声,拔出佩剑,猛地一下刺去。
就在剑尖划过脖颈,流出点点血珠后,再无法前进一寸。
剑身上,是无数手掌。
只见凶神恶煞的乞丐们,用极快的数度上前,整齐握住剑,用血肉守护九黎妄。
乌黑的鲜血直流,满地的腥味,有的人用力过度,加上骨头腐烂很是脆弱,竟把手指给握断,指甲与关节啪嗒一下掉进血泊,淹没在一滩污水下,溅起的血花让味道更浓郁。
没人喊痛,没人害怕,他们的脸上,是睡着一样的放松,肌肉完全没力,眼睛也无法聚焦。
岑子蓿突然想到,在场,有人吗?
活的。
“真让我伤心,都不怀疑的吗,万一是宝贝猜错了,误会好人呢?”
“好心痛,直接就砍下来,都不心疼我。”
“哎呀,到底怎么发现的?”
九黎妄撒娇一般的口吻,止不住犯贱,身体诚实地往后躲,拉过乞丐挡住自己。。
岑子蓿的实力他很清楚,打起来是绝对碾压,估计要半分钟,毕竟傀儡太多,人均一秒也要花点时间。
唯一的活路就是拖延。
“在场的,都被你杀了。”
浓郁的杀气,几乎化作实质。
“哎呀,要按顺序来,这样吧,你问一个我问一个,我们谁都不吃亏。”九黎妄笑嘻嘻地提议,也不管岑子蓿答没答应,就问:
“为什么怀疑是我呢?”
“王礼,九黎妄?我该夸你还算警惕,没取王礼九做化名吗。”还有那浑身的恶臭,即使在脏乱的环境下也掩藏不住。
当初在梵州城,简直满身的破绽,身为天命却低调的过分。但他不想面前的人解释太多。
“这样啊。”王礼也没说信或者不信。
“好吧。这里没有活人,昨天剩的几个也拿去喂蛊虫,可惜阿蓿来的太晚,没机会见证,毕竟还挺好玩的。”
王礼像是感受不到凌厉的视线,坦然自若道:“阿蓿手里也有蛊虫,是吗。”
“是。”
岑子蓿:“你和陈琅的合作,今晚?”
“对。”
王礼:“阿蓿和我的前合作对象,是同类吧。”
话中所指的,正是道长。
“能算,并非同类。”
同为穿越者,来自不同的世界,有着敌对的任务,面临同样的困境。
“你私下联系道长,陈琅知道吗,还是说,从最开始,你们就没有决裂,现在的所有也只是演戏。为了利用陈琅,让剧情重要人物杀戮,以辅助你们,造就完美的蛊虫。”
岑子蓿气势陡然凌厉,不留余地进攻。
“他的速度很快,不愧为修道者,三分钟就赶过来了,一个拖延一个偷袭,很好的配合。能在灵气稀薄的大陆修炼到这个程度,真是极佳的天赋,也难怪会在无法吞噬魂魄的情况下,和他人共用身体。”
“躲在瓦上的,还要我请?”岑子蓿抬眼,指节轻叩剑鞘。清脆的叩击声刚落,房檐上便传来一声闷响——一道黑影被无形的剑气扫中,直直摔落在地。
“你们应该知道,我并非人类。”岑子蓿剑未归鞘,缓慢走向二人,冷峻的面孔下,宣判无情的判决。
“所以,你凭什么认为,外来的东西就能解决我?”
“这位阁下,被杀了三十七次,还没长教训吗?”
满脸都是气愤和不甘地外来者,正踉跄起身,手里攥着个不属于本时代的物品。他张着嘴似乎想骂人,却在在听到数字的一刻,愣住,恐惧战胜一切,连反抗也忘记,只无神尖叫:
“你!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知道,自己被宁武帝砍杀的次数!
岑子蓿挥剑,撂倒王礼的傀儡:“没关系的,第三十八次而已,别害怕,这是最后的痛苦,很快就能解脱。”
“胡说八道!不对,你不对!我明白了!说,是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害我,该死……他们给了你多少。等我回去,我不会放过他们!”
没人理会他的疯癫,岑子蓿不在乎。
九黎妄则是嫌弃。当初信誓旦旦地说能控制岑子蓿,系统空间的高级道具,禁锢牢笼。
现在呢,都还没动手,一招也接不住,亏自己还信他鬼话。
幸好,他留了后手。
“阿蓿,我不是你的对手,可是啊,总有人是我能对付的。”九黎妄弹指,巷子里出现几人,包括化名王礼的傀儡。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喜欢热闹,更乐于分享,所以呢,就送了些小礼物给大家,包括英勇无畏的——温将军。”
“要是留下来,等打败我可爱的傀儡后,时间可来不及啊。”
“你是要杀我,还是救他”
同时,系统任务刷新。
[不顾一切,不计代价,除掉入侵者!!!!]
天道发布的任务,替岑子蓿做出决定。
天道选择放弃天命。
“若他有事,我掘地三尺也不会放过你。”岑子蓿手腕一翻收剑入鞘。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掠出巷口,靴底碾过碎石的脆响越来越远,连余光都没再分给身后的二人——比起纠缠敌人,救人的每一秒,都耗不起。
王礼望着岑子蓿消失在巷口的方向,忽然低低笑出声来,带着几分玩味的赞叹:“啧,这性子,这身手,真帅。太……勾人了。”
突然有点羡慕,被他选中的人。
“废物。”九黎妄嫌弃地骂了一句。
“你只有这点本事?那还是别合作了,不可能成功的。”
道长脸色阴沉,恐惧与愤怒杂糅成在扭曲的五官上,想到还需要利用对方,只好耐着性子解释:“方才大意了,本以为他也是偷渡的,没想到和天道一伙,不过也没关系,我有东西能对付他。”
“靠天道给与的力量,只要屏蔽天道,他就什么也不是。”
……
途中,系统的光幕不断刷新,606拼命拦截,依旧无法抵抗天道。
[当前最优解:终止救人行动,即刻折返击杀。]
[杀了他!那个外来者。]
[关键威胁目标仍存活性,后续损失不可估量。]
[击杀外来者优先级高于营救行动,救人价值低于清除外来者的长期收益。]
优先?收益?
他要的,是眼前能抓住的每一条生命,是只要还有口气,就不能放着不管的每一条。
[愚昧。]
岑子蓿不置可否,无视天道,他可没忘记,他们间的竞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