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是丰盛诱人的佳肴,若想一尝其滋味,便需以权力为匙,换取盛放佳肴的餐具;再以兵马为价,赢来安坐享用的桌椅。唯有备齐了这些,方能在这风云变幻的宴席上,品味那美味。
宴席自然会有很多的来宾,没人愿意分享,想吃饱,就得争。
这是没有规则的掠夺。
待客人们都聚齐,便可以动筷开餐了。
已知,李沂陆明清还有九黎妄都聚集在城中,摄政王和道长亦是,剩下的,就是曾忆灵和雪阳一类,较为特殊的身份。
大师的到来是推动剧情,那么谁会是导火索?
还未出现的,只有雪阳。
陈府被大火燃尽,作为犯人的雪阳不知所踪,她身体里有特殊的母蛊,幕后的人应是舍不得动,至少性命无忧。
她会在哪里?
母蛊唯一的特点就是引诱寒兆蛊发情,总不能随身携带蛊虫,到处逛街,看它什么时候有反应吧?
岑子蓿有些惆怅,一时也没个主意。
至今仍不明白,天道打的什么算盘,他想让天命之子登上皇位,想处理外来者,两点并不冲突,本质上都是为了世界的稳定。
可,不论是雪阳或曾忆灵,说不上的突兀,就像是硬加上的角色,即使能在一定程度上推动剧情,但显然有更好的方法,最简单的就是让天命“重生”。
有了记忆的他们,加上不俗的能力,轻松就能对付反派。
曾忆灵是一个明面上的工具人。
而雪阳,她的来历不明,唯一确定的就是,她来自大漠,至少住了几年,期间与道长或王礼有过接触。
这段时间里发生意外,导致雪阳感染母蛊。
奇怪的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摆脱道长地追捕,没被抓回去研究,还获取短暂的自由,带着蛊虫闯入紫禁城。
勉强可以说是多方势力制衡,起内讧导致的漏洞,巧合的运气加上天道插手。
可青楼那场戏,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
雪阳是穿越者?不对,灵魂没有异常,她就是本人。
天道不想让雪阳死,但从雪阳的经历看,他也不打算让人活。
还有大师的师叔,也就是半个道长,被穿越者占据身体的倒霉蛋,他去大漠,破解封印,路上时间不会太短,天道能察觉。
没阻止,相当于默许了。
或者,从一开始就是他指使的,他引导道长的行为。
自己害自己?
不,他另有所图。
“系统,你贵不贵,制作你的材料很稀有吗。”岑子蓿他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天道想双杀。
三杀也说不准,毕竟还有个疑似穿越者的雪阳。
还有大师,此人的出现过于突兀,只为找出道长的,并传递道长体内有人,不可轻易动手的信息,这样一来双方都会有所顾忌,难以下手,只消耗体力,不损坏能量。
引导自己和外来者残杀,只待两败俱伤后,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才会劈雷,毕竟都是敌人,还是要平均一下。
自己和系统是半个黑户,联系不到总部,就算出意外也没人来救,天道大概是发现了,特意做的局。
606还不知道宿主在想什么,只以为是好奇,为了维持高科技系统的身份,吹嘘起来:“也就是古代没人识货,要是放星际位面,这核心数据库里的东西,随便抽一条出来,都够那些星际财团打破头抢。”
“要知道,系统这可是主神研究了亿万年才有的配方,无数人想窃密都没机会。”
“还有,我这身体可是用‘星尘粘液’和‘虚空凝胶’按7:3的比例调制的,一克就够十次任务的去积分。这还只是明面上,更多的特殊物质已经绝迹了。就系统搭载的隐身功能,那叫一个……”
系统说的兴起,把见过听过的好东西堆砌起来,滔滔不绝,差点就骗过自己,全然沦陷在艺术中。
实际上,数据和材料什么的,它压根不知道。
问就是权限不够。
岑子蓿是越听越心惊,
合着天道不是冲着我来的,是想把系统拆了卖零件啊。
“如果那些人抓到系统,会怎么样。”
606这回不用编了:“复制数据,批量生产,或者吸收掉能量。不过宿主放心,系统没那么容易抓的,虽然我出了点小问题,用不了总部通道。但只要躲在系统空间,非域主级都进不来。”
“域主级?”
“就像天道之类的,哎呀不用担心,这样的强者很啦。”
不,已经遇到了。
“宿主还有不明白的吗,606随时都可以解答~”系统说的很开心,它还没过足话瘾,此时意犹未尽。
“暂时没有,乖,一边玩去。”
岑子蓿已经哽住,实在是不想听,简直是没活路。现在的问题不是完成任务,而是保住性命。
他仿佛看见,天道抓住606,咯嘣掰成两半,把那什么星尘粘液一勺勺挖出来,当饭后小甜点吃掉。
很好,现在的问题是,系统需要积分,才能修复功能联系总部,获得积分的方法就是完成任务,而任务完成后,也就失去利用价值,代表着天道将会出手。
至于告知606,没必要,横竖都是死,让系统愉快的消失吧。
敌我差距太大。
“完成任务后,最快什么时候能离开。”
万一运气好,在天道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卡点,也有机会逃脱。
“呜呜呜,蓿蓿你真是太好了,为了积分都不休息,还想直接开启下一个世界。”606感动,但它是个好统,并不想累坏宿主,于是化身贴心小棉袄劝慰:
“宿主别着急,这方天道比较友善,给系统发过信息,同意我们在不干扰命运线的情况下,逗留至多30年,本来想瞒着宿主,到时候给个惊喜。”
“哈哈,运气真好,在主空间听前辈们说天道都嫌弃外来者,极少数会允许停留,所以在任务完成后,当场就会被踢出去,不给半点缓冲。没想到我一上岗,就开到隐藏款啦。”
隐藏的炸弹吧,天道这是懒得掩饰,明摆着不放人。
还真是……倒霉到家了。
“所以我们能立刻离开,并拿到积分?”
“当然,系统和天道在任务开始前就有契约了,不用担心赖账,不过失败了需要赔付……”
“系统存有之前任务累积的能量,不是很多,但联系下个世界是足够的,只要完成主线,就可以开启通道,带着宿主离开。”
终于!绝处逢生!
“606,以后你就呆在系统空间,主线完成之前都留在里面。随时注意情况,以最快的速度能离开,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照做。”
“啊?哦。”606不明白突然的禁足,好在它是个听话的,不会质疑宿主的决定。
“记住,保护好自己。”岑子蓿严肃警告。
“等离开,我会解释的。”
606不敢说话,他有点害怕,思索起自己错过了什么,却实在没有头绪。
忍不住怀疑起来,越想越恐慌。
计划有变,道长要留着,留到李沂称帝。
要想得到天下,最重要的就是兵权,只要有兵权,就有话语权。那名义上的皇帝位置也不再重要,当然,到了这种地步,谁还甘心当臣子。
现在,先联系彦州,只要他们承认李沂,再加上仓州那边的兵力。
打着正统的旗号,扬州和岚州那边,倒戈帮忙不太可能,多半会保持中立,但没关系,只要不站陈琅就行。
局势似乎大好,好到心慌,岑子蓿抬头看天。
荧惑入太微之象,天狼星亮得反常。
比昨日亮许多?莫不是,已经动手了!
……
翌日,李沂回府,他眼中乌青一片,还带着一股腐臭气息,那味道……
岑子蓿赶忙上前:“好臭,你今日上朝碰到什么?去了哪里?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人……”
不会错,这臭气和王礼身上的一样,李沂什么时候被他盯上了的。
李沂不解,他欣喜于岑子蓿的关心,但这问题实在莫名,一时有些无措。赶忙低头闻衣袖,除了皂角以外闻不到其它。
“没有啊,就和平常的一样,摄政王于府中设宴请客,受邀者多是朝中在职官员,我也在其中。”
“人虽然多,倒也没出岔子,就是陈琅新得一件古玩,邀百官欣赏。倒也有几道陌生气息,实力强劲,估计是新暗卫。“
“酒和菜我没碰的,莫非是香?”
不对,是王礼,他去摄政王府做什么,和陈琅结盟!
如果是真的,那他们的目的,合作的原因,只有一个,寒兆蛊。
“以后小心些,陈琅让你做什么都不要答应,避开身体接触,就算暴露身份也要拒绝。”
“可……”
“记得我和你说过的人吗,大漠来的那个,身上的臭味,如果是他,能轻易看出你的伪装,没意外的话,李沂,你已经被盯上了。”
寒兆蛊需要灵气,那除开自己,营养最丰富的,就是天命之子。
提到那恶心的神经病,李沂变了脸色,暗自做下决定。
“也不许把自己当诱饵,此人手段极多,你们对上的话,很容易受伤。总之,被我发现你就完蛋了。”
岑子蓿了解李沂,哪里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没办法,这孩子捡到的时候就已经定型了,根上无法改变,特定时期缺少的,弥补起来也回不去原样。
多疑敏感的性子,加上背后的势力,做事张狂小心眼,行动间满是戾气,动辄便行杀戮。
多年来的相处中,岑子蓿摸索出一套法则。
“阿沂,我知道你有秘密,还瞒了我很多事,我知道你不会害我,所以一直以来,我都装作不知道。可这次不一样,你听我的好不好。”
幼稚小鬼吃软不吃硬。
果然,对视两秒后,李沂败下阵来,轻轻点头。
“我要去一趟将军府。”
关于蛊虫的信息,有必要亲自告知温哲析。
“不行!”
“温将军是好人,可以信赖,而且我们需要更多的兵力。”岑子蓿试图和他讲道理。
“那我去,阿蓿在府等着就好!”
“不行。”轮到岑子蓿反对了。:“你还有更重要的工作,彦州。”
说到这份上,李沂也不肯退让,他眼一沉,咬牙切齿,宁愿恶心自己,也不想便宜情敌。
“我那两个舅……舅,有在联系的,已经串通好了,阿蓿不用担心,温哲析那边也不麻烦,顺手的事。”
不麻烦就让让我去啊……
看着李沂的模样,显然是不松口的,:“好,你多加小心。”
……
首要目标,是找出穿越者,还有王礼。
大师那边一直没有进展,他本人摸着胡子,神叨叨表示,现在时机不对,所以老天不愿意给出指示。
意料之中,岑子蓿猜到会被刁难,却不打算等待,天道又如何,想让拖延进度?做梦。
他起身打算离开。
“且慢!”大师制止道,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是下定决心,问:
“阁下是独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