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库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库小说网 > 穿越之科举逆袭录 > 第77章 漕河血:赵文远自述

第77章 漕河血:赵文远自述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桐木的舵柄烧得焦黑,但父亲当年挖空的心腹还在。劈开,油布包着的漕单完好无损。永昌十一年的字迹已发黄,但每一笔贪墨、每一个名字,都清清楚楚。

更惊人的是,漕单后面还有几页——是父亲的字,歪歪扭扭记录着:“三月十五,疤脸李运‘白货’(白银)十箱,接货人京城口音……五月初八,周主事宴请绿袍官,言及‘北边生意’……”

父亲不识字,这是他凭记忆画的符号。但我看懂了:他们在利用漕运,走私铁器、盐、甚至……军情给北狄。

我的手在抖。赵家的血,不仅染红漕河,还可能染红边关。

送漕单那夜,暴雨如注。我把漕单和父亲的手记用油布包好,准备送去京城。但疤脸李的人来了——他们一直盯着我。

断腿爬向镇子时,血混着雨水流进眼睛。世界一片血红,像永昌十一年的甲板。我把油布包塞进更夫李老伯的门缝,转身往反方向跑。

被堵在码头仓库时,我想:也好,下去见爹娘,告诉他们——文远没怂。

我没死成。张明义用仕途赌了一把,调御林军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

承平五年,我任都察院经历司经历。张明义在刑部修法,我在暗处查证。每月十五我们密会,他说新法漏洞,我说黑幕新招。

我训练暗访使,教他们扮船工、装账房、混码头。每个暗访使出发前,我都说:“记住,你们查的不是账,是人命。北疆将士的命,漕户纤夫的命,还有……我赵家四条人命。”

承平七年,我们查到某亲王通过漕运走私铁器给北狄。证据确凿那夜,我在都察院值房坐了一整夜。天亮时,张明义推门进来,两眼通红。

“文远,”他声音沙哑,“我们挖到根了。”

“根太深,”我说,“会扯出血肉。”

“那也得挖。”

漕运改制成了。

新法推行那天,我在宋城漕河口立了一天。新式漕船不用纤夫,蒸汽机隆隆响,白烟升上天。老漕工们蹲在岸边看,有人哭,有人笑。

一个老纤夫拉着我的手:“文远,现在拉纤……是自愿的了。一天三百文,管饱,伤了有药,死了有抚恤。你爹要是看见……”

他说不下去。

我去了“顺风号”沉没的地方。河水依旧黄浊,但岸上多了学堂、医馆、漕工息宿所。一个孩子跑过,手里拿着糖人。

我忽然想起栓子。他要是活着,也该有孩子了。

承平二十五年,我告老还乡,回到清泉镇。

镇外的山神庙塌了,山神像还立着。我抚过神像底座——当年藏密账的地方,青苔已厚。

今天,我在这里埋了三样东西:父亲那截染血的纤绳,母亲烧剩的桃木簪,阿樱跳河前没吃完的半块灶糖。

没有立碑,只压了块河卵石。

对着漕河的方向,我轻声说:

“爹,您要的真账,儿子交上去了。娘,您怕的火,儿子把它浇灭了。阿樱,栓子……哥没找到你们的骨头,就用这根纤绳当衣冠冢吧。”

“赵家七代漕公的血,到我这代,洗净了。”

风吹过,河面起皱,像父亲额头的纹。

远处有新漕船鸣笛,声音洪亮,穿过三十年光阴,与记忆里的纤夫号子混在一起——

“嘿——哟——嗬——”

拉哟,向前走。

血染的漕河终入海,

纤绳断处,

是新的人间。

后记:某日,张明义来访

承平二十八年春,张明义致仕南游,特来清泉镇。

两个白发老翁坐在漕河边钓鱼。半晌无鱼,他也不急,忽然说:

“文远,我昨夜做梦,梦见永昌十九年扬州茶馆。你当时穿件洗白的青衫,袖口磨得发毛,但眼睛亮得吓人。”

我笑了:“你当时一身月白襕衫,崭新得刺眼。我心里还想:这公子哥懂什么漕运苦。”

“现在懂了。”他望着河面,“用三十年,看无数血泪,才懂了一点。”

沉默片刻,他问:“后悔吗?”

“后悔什么?”

“当年若不出头,也许能在清泉镇安稳教书,娶妻生子,活到七八十岁。”

我想了想:“那我爹娘白死了,阿樱栓子白死了,赵家七代漕公的血白流了。这样的七八十岁,我不要。”

他点头,从怀中取出个小布包:“这个,该还你了。”

打开,是我当年送密账时写的血书,字迹已淡,但还能辨认:“若死,告我女:爹非懦夫。”

“你女儿嫁得很好,”他说,“夫家是读书人,待她如珍如宝。去年生了儿子,取名念远。”

我眼眶一热。

“还有,”他指着血书背面,“你当年没写完。”

翻过来,背面有极淡的铅笔字迹,是我昏迷时他补的:“——尔父乃真豪杰,漕河上下,永志不忘。”

夕阳西下,两条鱼终于上钩。不大,但鳞片在光下闪闪发亮。

收竿时,他说:“文远,下辈子若还生在漕河……”

“还做漕公。”我接过话,“但要是太平世道的漕公——有规矩守,有公道在,拉纤不流血,行船不烧命的那种。”

他大笑:“好!那就说定了。”

漕河汤汤,向东流去。

我们的影子投在水面上,被波纹扯成千万片,又聚成完整的人形。

像这三十年,碎了,又拼起来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