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场棋局，已到了中盘。皇帝在谋势，父亲在谋势，而他，也要学会谋势。

“儿子明白了。”张明义郑重道，“户部那边，我会加快《漕海运稽核条例》的修订，把规矩定得更死。审计司的核查范围，也可以扩大到所有与新政相关的衙门。”

张翰欣慰地点头：“你比为父当年，看得更远，也做得更稳。只是……”他顿了顿，“承志去了北地，家里只剩你们夫妻和萱儿。行事要更加谨慎，莫给小人可乘之机。”

“父亲放心。”

从父亲书房出来，张明义没有回房，而是去了自己的书房。他铺开纸笔，写下两封密信。

第一封给长鹿书院山长顾鸿儒，除了感谢对承志的照料，还委婉提及：“近年朝局有变，或有风雨波及书院。若遇不明人士打探书院师生背景，万望谨慎。”

第二封给仍在省城准备会试的赵文远：“京中风云渐起，旧势力欲反扑。兄在南方，务必留意漕运残余动向，若有异常，速报。”

写完信，他用特制的火漆封好，唤来最可靠的老仆：“这两封信，走最快的驿路，加急。”

老仆领命而去。张明义独自站在书房，望着窗外的夜色。京城很安静，但他知道，在这安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孩子长大要离家求学，父亲升官要面对更复杂的斗争，而他自己，也要在新政的深水区，继续前行。

他轻轻打开一个上锁的抽屉，里面是李玉可当年为他绣的平安符，已经有些旧了，但依然平整。旁边，是女儿张萱小时候画的一幅画，画上一家四口手拉手，阳光灿烂。

张明义抚摸着这两件东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无论外面的风雨多大，家里总有一盏灯，是为他亮的。

他吹熄蜡烛，走出书房。庭院里，桂花香气扑鼻。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又有新的挑战，但他已做好准备。

因为，他不再是一个人。有父亲在前方开路，有妻子在后方持家，有朋友在远方呼应，还有远在北地的儿子，正在开始他的人生。

而他要做的，就是守护好这一切——用他的智慧，用他的坚持，用他这些年在风波中练就的，静水流深的力量。